因为只有一个年级在,所以旁边的阶梯座位没有坐人,所有人都坐在底下的空地上。
陈沐恩找到自己的班级自觉坐到了最后几个,还没坐下,就被班长叫住了。
“陈沐恩你坐前面去,等会要上去领奖。”
她说完就往前面走了,陈沐恩站在原地愣了几面,低头和已经坐好的罗梦怡对视,罗梦怡一脸兴奋催她快去。
每个人都盘腿坐着,要从不大的缝隙中走上去,还要以防踩到别人的腿。
她全程都是懵的,小心翼翼,终于坐到了前面,但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她旁边就是班里的第一名也就是刚刚叫她的班长,前面领头的是体育课代表。
不一会儿,总结大会开始,前面还是老套路,年级主任呜呜啦啦讲了一大堆,还有各种代表发言。
陈沐恩低头盯着地板发呆,再想自己有什么奖可领的,怎么都不提前跟她说一声,这可真是大惊喜了。
可是她昨天都没洗头啊!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她抬头看去。
是周循,他作为学生代表也是全校第一在发言。
现在天气渐渐回暖,大家都脱掉了臃肿的冬季校服,换上了秋季外套,更显身形挺拔。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不像一些人只想匆忙了事念得飞快,语速依旧不急不慢,音色清凌凌的,很能让人听进去。
“……最近有关“内卷”的讨论日益激烈,引发社会学校家庭等各方面的思考。我想说,学习无关他人,充盈自己最要紧,不要受到他人的干扰,避免陷入螃蟹效应……”
陈沐恩深以为然,在内心使劲点头。
“在理科方面,大家首先便是吃透书本,掌握例题,可以尝试去改题,想想出题老师还会怎么出,学会变化和引申,一点一点深入……”他现在在分析他的学习方法。
后面又讲了一些他的学习方法,陈沐恩侧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大家都不约而同仰起了头听得认真。
这就是大学霸的威力吗?
“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他放下了话筒,站到一边,主持人从另一边上台走到他旁边,先是夸了一番他这次的成绩,绝对的A之星,要大家多向他学习,片刻后又问大家有没有问题要问他的。
底下顿时炸开来,闹哄哄的就像菜市场。
主持人拿着话筒就下来了,从另一边开始递话筒。
一个女生激动地接过话筒,站了起来,大声:“我想问学神,你有遇到过一直不会做的题目吗,你会放弃吗?”
周循握着话筒点头:“当然,我遇到过很多难题,可以查资料也可以问老师……最近我也有遇到一个难题,现在都还没有得到答案,但我想,也许过程更重要,我会一直抱有探寻的态度去解它的,不会放弃的。”
女生夸张地“哇”了一声:“原来学神也有这种时候,那我就放心了。”
陈沐恩在下面感叹,啧啧,这大学霸说话都文邹邹的。
“好了好了,下一个,大家多问点自己学习上的问题。”
又是一个女生拿到了话筒,问他有没有高效的听课方法,她总是走神打瞌睡。
这是个简单的问题,但好像难到了周循,问答的速度明显比上一个慢,他说:“我很少打瞌睡,如果我困了的话一般会自己刷题写作业,或者去看些别的想些别的,这样可以保证我思绪集中。走神的话,这个我暂时也不知道怎么解决,我也经常放飞自己。”
“哈哈……”
底下都在笑,陈沐恩也跟着笑,就又听到那个女生问:“你走神的时候在想什么?”
陈沐恩看到周循好像笑了一下,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主持人笑骂:“说了问学习上的学习上的!一天天打听别人的私事,再这样就都别问了啊……”
下一个问问题的是一个男生,看起来痞里痞气的,站也站不直,抢过话筒就问:“学神你想谈恋爱吗!”
“喔喔喔!”
“哇呜哇呜哇呜……”
周围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类似开水壶烧开了的尖叫和类人猿惊心动魄的哇哇叫,其中还夹带着几声超大的“六六六”。
“你这小子问的什么东西,话筒给我!”主持人气得要跳脚,但仍压着怒气维持自己同时作为一名老师的体面。
由于话筒是递下去的,中间隔了很多学生,主持人一时还没抢回话筒,就又听那个男生问:“学神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我草……”
“傅齐六六六啊你,演都不演了,佩服佩服。”
“欸欸,把话筒还回来!哪个班的你!”
由于话筒在,周围的声音都放了开来,主持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陈沐恩在一边笑得都要倒了。
最后这番闹剧以年级主任出场才结束,那个男生的下场可想而知不太美妙了。
但周循的表情却好似丝毫没有被触犯隐私的恼怒和生气,一直淡淡的。
陈沐恩一直盯着他,越看越感觉他好像还在笑。
这时,他的视线却直至地朝这边射过来,她的位置离舞台很近,仰视也能看清他的脸,镜片后的眼睛好像弯了弯。
陈沐恩连忙移开目光不看了,等他下台了,她才有些虚心地重新抬起了头,至于为什么虚心她也解释不清。
颁奖礼开始了,陈沐恩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才知道自己是进步之星,每个班就两个,她和另一个男生都是。
上台时,她发现身后的人和自己一起起来了,侧眼一看,发觉这个人她也不太熟悉,但给她感觉就像上学期的自己一样,小透明,好奇妙。
站上颁奖舞台的那一刹那,陈沐恩仿佛都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跳的声音,连怎么上台的都不清楚了,浑身上下的细胞好似都膨胀起来,整个人都热乎乎的。
底下乌压压一片,全都仰着头看过来,她一时还承受不住,只能侧着身子一直看着发奖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