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钰站在那里,眉头紧皱,握着佩剑的手利落将剑塞回剑鞘,眼神中含着怒气,望着对面半倾身子的华妍。
他对自己从未动过这样大的气,可见是气狠了,可他不该用那种眼神盯着自己,那种冰冷的眼神让华妍觉得很不舒服。
华妍心中也生出莫名的不悦,于是坐回身子,将厚重的车帘重重甩下,她不能吩咐小三子御马离开,因为小三子去一条街外的栗子店买栗子去了,那家店的栗子是整个京城最好吃的,暖呼呼、甜丝丝的,若是去得晚了,就算是排到了,也不一定能有。
她刚坐定,安清钰撩起帘子便跟着坐了进来。
“倒是一句都不能说的了,我都没说什么重话,你便生气了。”见她抿着嘴不看她,安清钰知道她在生气,却不知她在气什么,只以为时方才自己一时情急略重了些,吓着了她。
“又不是因着你说话重,我才生气的。”华妍看着他的眼睛,“我生气是因为你的眼睛,你居然要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着我,今日是头一次,焉知不会有第二次?”
安清钰终是听明白了她为何生气,也在心中暗自懊恼,纵然自己再气极,也不该用那样毫无感情的眼神望向她伤了她的心,于是缓和了语气,坐到她身旁,好言哄着:“好姐姐,是我不对,实在是你的举动太危险了些,若是我慢一些,剑刃便划破脖子了。”
“我知道错了嘛,”华妍不情不愿抬起原本垂着的眸子,“可是,你也要向我道歉,往后不管怎样,都不许那么看着我。”
安清钰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语气越发温柔,带了几分笑意:“好好好,是我不对,我保证,往后就算是被你气到七窍生烟,气到胡言乱语,也绝对不会用让你觉得不舒服的眼神看着你。”
他说着,举起手来做着发誓的手势,一本正经。
华妍被他逗得扑哧一笑,又赶紧捏着帕子遮住了自己嘴角的笑意,换上一张这还差不多的表情,暂且原谅了他。
二人几日未见,耳鬓厮磨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不过就是几日未见罢了,也不知为何会有这许多的话要说,真真是奇怪。直到说起今日去了香料铺子,华妍这才一拍大腿,想起今日来的正事来。
“原是为着正事而来,竟打岔忘了。”
“为着何事?”
华妍从他怀中坐起身来,颇为严肃地看着他:“今日,那司空迦南去了香料铺子,我恰好也在,阿灵一见他,就吓得撒了香料,急急跑回内里,好在昀娘搪塞了过去,司空迦南没察觉什么异样。”
“等到司空迦南走了,阿灵将我悄悄唤了过去,她说定州那伙北狄匪盗的首领就是司空迦南。”
“阿灵能确定吗?”安清钰皱眉。白日里司空仪问他的那些话已经在他心里对司空迦南种下了怀疑的种子,目下华妍说的更是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测,只是眼下这个关节,猜测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必须确认到实实在在的证据。
“能!”华妍笃定。
“阿灵说即使是蒙着面,司空迦南的声音和那双狠厉的眼睛她是不会忘的,况且,她记得那蒙面首领的掌心有虎头纹身......”
“司空迦南也有。”没等华妍说完,安清钰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