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铺子的后院是昀娘和阿灵的居所,卧房共有两间,一间收拾的干净齐整,窗明几净,案上摆着一把琵琶,袅袅香烟在熏炉上空飘渺,散发淡淡的香气,沉稳柔和,一看便是昀娘的屋子。
另一间屋子,也算是打扫的干净,但软榻上、椅子上,裙衫、男装扔的随处可见,用过的胭脂盒子堆在一处......怎么说呢,华妍斟酌着用词:“一看便是阿灵的屋子。”
阿灵嘿嘿尴尬一笑,稍微不经意挪了下步子,挡住了华妍的视线:“姑娘同姐姐渴不渴,我去给你们煮梨汤来。”
她推着华妍和昀娘去了堂屋,一溜烟跑到了厨房里。
昀娘笑着遥遥头,向华妍透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姑娘勿怪,这孩子风风火火的。”
“阿灵天真烂漫,着实可爱。”
昀娘请华妍坐下,奉上一盏茶后,两人开始闲话。
茶盏被热茶浸出温度,捧在掌心暖暖的,华妍满足的抿了口茶,只觉方才被冷风吹出的寒意消散了不少,手脚这才慢慢暖和起来。
出门时,明仪都将手炉给她递到了手里,她偏偏不信邪,觉得又不到冬日,能有多冷?于是又偷偷把手炉放了回去。结果还没走出半里地,这手就冰的跟什么似的。
“唉。”华妍叹了口气,回去怕是又要被明仪数落了,她这个姑娘当的,真是,好没威信啊。
“明仪呢?姑娘出门怎么没带着她?”
正想着明仪,昀娘就问了出来,可见,不能背后编排人,华妍暗暗吐了吐舌头。
“过几日,府中有生辰宴,明仪留下来帮忙了。”
昀娘莞尔一笑:“明仪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当年见她时,还是个小姑娘呢。”
“若她听见你夸她,指不定怎么开心呢。”华妍笑道。
“对了,昀娘,我给李绍李公子下了帖子,明日请他在酒楼用饭,昀娘去吗?”
“去,当然是要去的,尚未谢过李公子,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的。”
“我也去,我也去。”
正赶上阿灵端着两碗梨汤进来,听见两人的对话,大眼睛登时便亮了,自从定州回来,阿姐总是拘着她,晚上出门看烟火都得早早地回来,不能迟了,她都憋坏了。
“好好好,阿灵也去,正好谢谢李公子。”
阿灵偷眼看阿姐的脸色,笑意盈盈的,没有一丝不自然不愿意之处,不由更加欢喜起来。
得知华妍要宴客,明诗早早的备好了菜,将大堂一大早重新换了装饰,提前在门上挂了谢客的牌子,又从波斯馆请了几个胡姬来为客人们助兴。
主人宴客,怎好晚到,华妍提前便到了酒楼,将下午来府中找她的姜蓉也一起提溜过来。
不大一会儿,昀娘和阿灵也到了。阿灵今日被昀娘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好好装扮了一番,总是不能在客人面前失了礼数才是。
阿灵平日里着男装习惯了,今日换了盖住鞋面的裙衫,别扭的紧,走两步就提一下裙子,扶一下钗环,逗得另外几人忍俊不禁。
几人正在叙话时,李绍是同周阮二人一起来的,原本安清宴也是要来的,但阮嫣素有些不舒服,他便留在府中照顾了。华妍出门时专门去看了她,小脸煞白,吃东西也没什么胃口,华妍不放心,临出门又唤了府医去照看,现下也不知如何了。
几人见礼后,便入了座。见礼时,李绍看着昀娘,手脚忽然无措起来,耳尖悄悄泛红,坐下后,正坐在了昀娘对面,四目相对间,昀娘笑着颔首。
于是,耳尖上的红,蔓延到了整张脸。
周涧之转头正看见李绍满脸通红,不由四处张望了一番,挪过身子去,悄声问道:“李兄,你热?”
李绍干咳一声,装作热地在面前扇了扇手,呵呵干笑两声:“是啊,周兄,是有些热。”
流水的菜肴摆上了案,昀娘朝华妍看了一眼,拿起酒盏起身,拉着阿灵走到了李绍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