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笑得灿烂的安清钰,华妍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正了正钗环,这才走出假山,举着团扇,朝安清钰嗔了一眼,袅袅婷婷而去。安清钰低笑一声,看不见乌云弥漫的天空,生生感叹了一句:“真是个好天气啊!”
午后睡起,果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整个天空阴沉沉地朝人的头顶压过来。原本打算去庄上巡视一圈的华妍打消了这个念头。下起雨来,从城中去庄上的路难行不说,若是回来雨势大了,难免不被堵在路上。索性在理事的院子里同阮嫣素一同拨弄起了算盘。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巴巴就冷了下来,府中从主子到丫鬟仆从都得盘算做几身衣裳,秋天的要有,冬日的也得备下来。
今年的秋凉的这般早,可见冬日也比去年要冷些,所以各院中的炭火份额也得精打细算。别处的倒好说,只江夫人年岁大了受不得冷,可得多多盘算些。
阮嫣素是掌家的一把好手,比华妍而言,于精细处也考虑的多些。华妍索性放开手脚,将这些事都推给阮嫣素来做,毕竟私下里江夫人也悄悄和她夸过阮嫣素几次,说她俨然已有了几分当家主母的样子。
还有,不久后便是江夫人的生辰宴,宾客的名单要拟定,请帖也要写好,坐席也得提前安排,成国公夫人与礼部侍郎的夫人不对付,不能安排在一起,翰林院王修撰的女儿曾和大理寺少卿的妹妹喜欢上同一家的公子也不能安排在一起,还有宴请用的器皿瓜果饮食都要提前敲定等等诸如此类的琐事。
内宅与朝堂虽说表面看来界限分明,但实际上这些私下里的人情关系反而更能影响朝堂安定,故而华妍很是对那些觉得女子在家无所事事的言论深恶痛绝。
“如此般琐事,任凭是府衙中的青天大老爷们来安排,也不见得有女子考虑的妥当。”
“姐姐这话倒是在为世间女子发声了。”阮嫣素笑道。
“可不是嘛,虽说男子女子各有各的好处,男子的贡献不可忽视,但女子的贡献也不可被忽略,”华妍停下拨弄金算盘的手,点着桌子忿忿,“早晚有一天,这世道会变,男子做得的事,我们女子也能做到。”
啪啪地鼓掌声从二人身后传来,二人同时回身看去,安清宴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身旁的安顺抖了抖沾满雨水的伞,交到了门口丫头的手中。
“夫人此话豪情万丈,倒不知要叫多少迂腐的男子汗颜。”阮嫣素连忙起身迎了上去,递过一碗热茶让他喝下,二人这才携手走过来。
阮嫣素依旧是坐在榻上,安清宴则靠在了她身后的软枕上斜卧着。与阮嫣素对坐案几的华妍手中的算盘打的噼啪响,十分满意的点点头:“可见读书有用,小侯爷嘴里还是有两句人话的。”
“那是。”阮嫣素忍不不住勾起嘴角,团扇遮面吃吃的笑,屋中的丫头们亦都忍俊不禁,偏生安清宴得意,完全没反应过来华妍话中的揶揄之意。待到反应过来,白嫩的面皮涨得通红,举着手指你你了半天没想出反驳的话来,最后撂下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