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颂棠坐在丫头拿来的墩子上,撩起华妍的裙角,看了看脚踝,瞧着恢复的甚好,满意点了点头。
“近日因着北定的战事,陛下心思不宁常宣你父亲进宫说话,你父亲抽不出空来看你,让我来多瞧瞧你。”
“北定的战事应当是要结束了。”华妍说得十分笃定。
“是吗?”柳颂棠纳罕,这孩子是怎么知道的。
“母亲瞧着就是,不出半月,必定结束了。”
北狄出兵其实仔细想来,还是因为盗匪一事被捅了出来,贵族们失了面子,想在这场仗上找回面子。但昨日小舅舅传信说,北狄王庭近日向他悄悄订购了不少丧仪之物。
北狄国主身体一直不好,只怕眼看着就不行了,几个儿子为了国主之位内斗不休,现下二王子在战场领兵,若是国主有恙,这仗自然也打不下去了,师出无名的战斗和承继王位的诱惑,二王子自然会选择后者。
几人叙了一会二他话,华妍状似不经意问起了那日游园会之事。
“阿姐可莫要提了,那些个油嘴滑舌之辈,我可是一个都看不上。”
“清荷倒是同一位公子说了话,瞧着也挺欢喜的。”华晴托腮思考,“不过,我实在是没看清楚那到底是哪家的公子。”
看来自己所料不错,清荷的确有所隐瞒。
这边华妍吃茶思索,那边华晴忽然就笑了起来。
“对了阿姐,你是没看到那日陈芫照的表情。”华晴笑眯了眼睛,惹来柳颂棠一记白眼:“仪态仪态。”
华晴端正了身子,眼睛里透着狡黠,一想起那日场景,就忍不住地笑:“那日,陈芫照本来还特别低调地逢人就展示自己的衣裙,可后来我和清荷去了,她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还假装日头太大,要回去换衣服穿,哈哈哈哈哈。”
华晴彻底没了仪态,笑得前仰后合,连柳颂棠也忍不住拿着团扇遮住自己微弯的唇角。
笑了一半又忽然唉声叹气,摇着扇子不知在想什么。
华妍注意到了柳颂棠的不自然处,关心问道:“母亲何故唉声叹气?”
“唉,还不是为了霖哥儿。”
华霖那孩子已经到了开蒙的年岁,但家中仅这一个男丁,于是被家中的家人们从上到下从老到小的惯了一遍,实在是养成了一个调皮的性子。
柳颂棠为他找的开蒙的先生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老先生,还是成国公夫人推荐的,说是小时候家中几个孩子开蒙都是请的这位老先生。柳颂棠也打听过,这老先生虽然古板顽固了些,但实在是数一数二的有学识,经他教过的孩子,如今都是鹿鸣书院念的上名字的学子。
柳颂棠重金将老先生请了回来,结果谁也没料到,没过了三日,老先生死活不来了,还将雇金送了回来,听说目下已经回了老家,再不教学生了。
前几日,朝中几个重臣们的夫人们聚会,那个最爱挑事的夫人故意把这事拿出来当笑话的,说出来笑话柳颂棠,柳颂棠是跟着笑也不是,恼也不成,只得咬着牙强做出笑脸来,好容易将聚会熬了过去,回去后狠狠将华霖教训了一顿。
平日里柳颂棠不轻易发火,这次发了好大一通火,连华俨都胆战心惊了许多天,当笑话的还讲给了皇上听,皇上又讲给了皇后娘娘,这下子连宫中都知道,文信伯爵府的小公子将老先生气得至此不再教书了。
“你爹那个老东西,还非要将自家的丑事当笑话的说给陛下听,真是丢人丢到宫里了。”
柳颂棠想起来就生气,华妍两姊妹听得只想笑,一个使劲抿着嘴巴憋笑,一个撅着嘴巴,假装不在意,忍耐的着实辛苦。
“华霖那个兔崽子,”柳颂棠气得脸红,手中的扇子扇得风风火火,将额间的碎发扇得都快要飞出去了,“上课时抓虫子塞到点心里送给先生吃,那日,那老先生走时,吐得腿脚都不稳了。”
虽说生气,但她说完后,自己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一笑,剩下两个也实在没忍住,几人笑作一团,华妍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说起来开蒙的老师,华妍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只是离明年春闱的日子越来越近,不知他是否愿意抽出时间来教华霖这么一个调皮的孩子。于是边抹去笑出来的眼泪,边道:“开蒙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人选,不知他愿不愿意。”
对于为华霖找先生这件事,柳颂棠本来已经抱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乍然听华妍说有人选,脸色随即一喜:“老天爷爷,只要他愿意,多少银钱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