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阳光穿过层层叶片,在皇家矿业学院实验楼的古典立面墙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峥预约的高温高压晶体生长舱时段恰在午后,车子停在Prince Consort Road,与三位研究员汇合后,一同步行穿过校园广场。
实验室门禁刷开的轻响打破了楼道里的静谧。
换上浅灰色实验服,沈云岫周身的气质瞬间沉了下来,平日里清润的眉眼被护目镜衬得愈发锐利,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束成高马尾,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多几分去年的少年感,清爽干练。
谢峥穿着实验服却依然难掩明艳,长卷发低束,护目镜轻架在鼻梁,自带时尚大片的凌厉质感。
作为企业方导师,她负责全程把控珠宝级标准与实验方向。
高温高压生长舱占据了实验室中央的位置,银色金属外壳泛着冷光,各类管线与操控面板错落排布,是整个项目最核心的设备。
沈云岫俯身核对生长参数,指尖在触控屏上飞速滑动,前期敲定的温度曲线、压力阈值、原料配比,一组组数据精准跳显在屏幕上,容不得半分差错。
谢峥则站在实验台侧监督核对标准,研究员按她确认的珠宝级要求,将高纯石英原料与矿化剂按比例称量、混合。她只在关键节点轻声确认,眉眼低垂,目光专注,每一项指标都严格贴合STRATA的原料标准。
两人各司其职,研究员有序操作,实验室里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与物料轻碰的声响。
‘Raise the pressure threshold by 0.2 MPa.’沈云岫开口,声音清亮,打破了寂静,‘I re?simulated the critical growth pressure of hydrothermal crystals last night. This value will yield a more uniform crystalline morphology and better clarity for jewelry?grade standards.’
谢峥点头:‘Proceed with these parameters.’
研究员闻声同步调整设备,两人缓步走到操控面板旁,俯身看向屏幕上的参数曲线,距离拉近,实验服的布料轻轻相擦。
谢峥的视线落在沈云岫耳前几缕不听话的碎发上,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缕碎发,将它别回沈云岫的耳后,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耳廓,停留了半秒,才缓缓收回。
沈云岫的指尖猛地一顿,刚输入的数值跳了一位。她立刻回神把数值拉回正轨,偏过头撞进谢峥深邃的眼底,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参数锁死了。”沈云岫勉强压下心口的悸动,声音微哑,转头重新核对曲线,耳尖悄悄泛起了红。
谢峥低笑一声,没再逗她,转身看着研究员开始装填。研究员们一起将原料平稳送入生长舱的反应釜中,动作默契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密封、抽真空、启动升温,一系列专业操作行云流水完成。
当生长舱面板上的指示灯亮起绿色时,悬在大家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晶体生长需要七十二小时,接下来的时间,只需由研究员每隔六小时监控一次参数即可。
两人走出核心实验区,在皇家矿业学院大楼的休息区坐下,窗外的校园绿荫随风晃动,投下细碎的光影。
谢峥递过一瓶冰镇的苹果汁,瓶壁凝着的水珠沾在指尖,凉丝丝的。
沈云岫接过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两人都没有躲开,任由那点微凉的触感,在心底漾开涟漪。
沈云岫转头,与她对视。
盛夏的风从窗缝溜进来,拂起谢峥的卷发,也拂动了沈云岫的心弦。
谢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缓缓扣紧,掌心的温度安稳而滚烫。
沈云岫反手紧紧回握。
接下来的三日,沈云岫的日子被拆成了规整的两半。一边定时查看研究员同步的生长参数,温度、压力、原料浓度无一偏差;一边和谢峥一起打磨白幽灵晶胚,金刚石磨头轻触晶体,絮纹在暖光下愈发温润。
七十二小时一到,两人准时重返皇家矿业学院实验楼。
盛夏的阳光依旧热烈,实验舱的绿色指示灯始终平稳闪烁,意味着全程生长无异常。
研究员按规范完成泄压、降温,一系列安全操作后,反应釜舱门轻轻弹开。
一缕清透的晶光,率先从舱内探了出来。
整块晶体呈规整的菱面体结构,晶面通透光洁,内部无明显裂隙,絮状包裹体分布均匀,在实验室冷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完全符合珠宝级原料的视觉标准。
‘Perfect.’沈云岫的声音微颤。
几人一起肩并肩低头看着晶体,谢峥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晶面:’It’s even better than we expected.’
接下来的性能检测由研究员环环实操:显微观测晶型结构、透光率仪测光学性能、硬度计检测耐磨强度、应力仪分析内部稳定性。
一组组数据跳显在检测屏幕上:微观结构规整、热液成因机理匹配、透光率达标、净度符合珠宝级标准、工业化适配性完美。
此前争执的学术本源与商业归宿,在这块晶体上完美相融。
三位研究员同步收拢实验数据,校企项目至此步入最终收尾。
定稿、提交、评审,不过一日功夫。
会议室里,签章依次落下,黑色墨迹与红色印鉴盖满结题表,八周的校企联合研发,正式尘埃落定。
走出实验楼,研究员挥手道别:
‘Genuinely, working with you two has been such a breeze! You’re such a sick pair, totally on the same page with literally everything.’
笑着颔首回应,数周的科研协作就此画上句点。
驱车返回伯灵顿拱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