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岫伸手接过,指尖还未擦过她的指腹,谢峥就已先一步收回手,自然地后退半步,重新端起香槟望向窗外的江景,背影带着惯有的疏离。
晚宴过半,媒体围过来采访,镜头对准陈列柜里的首饰,也对准了站在一旁的沈云岫。
记者问起之前的设计泄露传闻,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尖锐,显然是想挖取负面话题博流量。
沈云岫还没开口,谢峥便先一步上前直面镜头:“‘自然之序’全系列设计、工艺均有完整手稿与测试报告存档,原创性毋庸置疑。至于恶意造谣与泄露,公司已走法律程序,后续会有统一声明。”
她全程保持着品牌掌舵人的专业姿态,没有半分私人情绪的流露,气场舒展,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直接堵死了所有恶意的提问。
那家媒体见状也只能悻悻作罢,不再多问。
采访结束,喧嚣的人群渐渐散去。
原本衣香鬓影的老洋房,瞬间褪去了满身热闹,只剩一片静谧的空寂。
复古柚木铺就的露台也空了下来,铸铁围栏雕着细碎的花纹,泛着冷调的哑光。
江风裹着江水的湿凉漫上来,卷起垂落的棉麻窗帘边角,拂过栏杆上摆着的白瓷烛台,烛火轻轻晃了晃,又稳稳燃着,将两人的影子浅浅投在木地板上,交叠一瞬,又匆匆分开。
沈云岫站在铸铁围栏边,望着江面的波光粼粼、明明灭灭,耳上那枚拉长石被夜色包裹,随着她的呼吸泛着蓝色的细碎柔光;谢峥站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不远不近,一同望着闪烁的江面,垂顺的裙摆被江风拂起,衬得身姿愈发清隽冷艳。
“今晚很好。”
她先开口,声音本就清润,被江风揉得软了几分,裹着江水的湿气,轻轻落在沈云岫耳畔,没有了刚才的锐利,只剩温和。
顿了顿,她补充道,目光依旧落在江面,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身旁人的侧影,“你很用心。”
沈云岫猛地侧过头,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像有漫天星光连同江面的灯火一同落了进去,澄澈又滚烫。
她望着谢峥的侧脸,昏黄的烛火与江景霓虹落在谢峥明艳的脸上,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还是压下心底的翻涌,她带着几分谦逊,也藏着藏不住的动容:“是禾姐的设计好。”
谢峥转头看向沈云岫,撞进对方亮得惊人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是赤诚与欢喜。
握着香槟杯的指尖几不可查地紧了紧,杯壁凝的水珠顺着指节滑下来,她却浑然不觉。缓缓转头,语气轻得像随口一提:“哦?你倒是很懂她。”
风又起,挟着江水的湿润与微凉,谢峥的长发悠悠荡荡,在沈云岫的肩头抚过。隔着衣服,沈云岫完全没发现。
沈云岫只认真点头:“嗯,禾姐的设计和原石气质很搭,配合起来很顺畅。”
谢峥先一步转身:“进去吧,别着凉。”
沈云岫望着她转身的背影,深色的衣摆划过柚木地板,那枚欧泊随着动作在夜色中闪过一道虹光,转瞬即逝。回想着方才戛然而止的对话,她的指尖无意识捻了捻领结。
半晌才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上的拉长石耳钉,快步跟了上去。
那句轻飘飘的话,像江风里晃荡的烛火,明明灭灭落在心头,怎么也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