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的哦。它说哈口气就能把地球灭了。还能修改别人的记忆。”灵照说,“所以我拿着大喇叭喊一万遍也没用,没人会相信它在这儿。”
“......舅舅信啊。”
“舅舅顶多信半天,明天就会忘干净了。”
森明诚深沉地注视了她一会:“什么时候出现的?”
“八岁那年。”
“啊......”他慢慢地点了个头,表情像个资深的侦探,“听上去确实很像魔考。灵灵啊,咱还是不要懒了。跟舅舅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灵照被他搞出的氛围感染到了。感觉舅舅像个专家。
不跟他咨询一下会误了大事。
虽然她没啥大事可误,但是看在长辈明显吃饱了撑着的份上,把她那些陈年芝麻烂谷子的事拿出来晒晒也无所谓。
“就是八岁那年,我发现了世界是虚假的。”灵照开门见山地说。
“哦,怎么发现的?”舅舅语气静谧。
“就是保持安静。静到一个极限时,呼吸就停了。没有了.......”
整个世界开始掉帧瓦解,纷纷脱落。
连自己的身体也感觉不到了。
眼前只剩了一片白光。大千世界,宇宙万象全消失了。有血有肉的众生也都不见了。
她好像掉在了宇宙的底板上,只余一片寂灭的真空。
可这感觉竟然并不讨厌,反而让人舒服到极致,也欢喜到极致。
这是人类凭意识没法幻想出的极乐。
它超越一切语言文字,也超越她的灵知。
这种境界持续了一会。
眼前浮现了一种幻境的奇观。
她看到自己的世界是一棵巨大的程序树。它比喜马拉雅还高,长着十根巨大的枝桠。其中六根是她能辨认的,是仙界,魔界,人界,鬼道,畜生,地狱……
每一根主枝桠的程序构筑着一个主剧情。
它以每秒万万兆的速度运行,衍出无数的次生枝桠和叶片,统治着不同时空的无量众生。每一个众生都在自我的时空幻境中,像光焰空花一样忽生忽灭。
地狱里的一瞬如千万年。
仙界的千万年如一瞬。
灵照想将意识探入,窥一眼自己和闺蜜的程序剧本。可是意念刚一生起,她的时空又排山倒海地回归了。光子组成的代码疯狂运行,组成画面。
组成金木水火土。
刹那一念的功夫,她又回到了有血有肉的现实。
——整个过程就是这样的。
这是灵照第一次与人完整地倾诉这个事。
倒也不是藏着掖着,而是没人会像舅舅一样,对这一层面的事情感兴趣。
现在的人大多像奶奶,不发几个鸡蛋的话,懒得听别人叨逼故事。所以说了也是没用的。
舅舅到底是不一样。他没领鸡蛋也听入戏了。
虽然她讲得毫无渲染力,语气笨拙,口音幼稚,用词稀奇古怪,却让这个学识渊博的舅舅听呆了。
他干净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眼眸深得像冰潭的水。
森明诚沉默良久,喃喃说道:“所以,我们这个时空是一棵巨大的程序树?”
“嗯呐。其实,程序树也不过是一个终极幻境。”灵照用她大舌头的口音说,“最深最深的本质上讲,空空如也,啥也没有。连鸡毛和蒜皮都没有哦。”
森明诚嚼着槐花,一本严肃地思考了一会。
槐花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槐花了。
是雪茄,是香烟,是口香糖,是咖啡。是神经营养剂。他嚼得满口甜腻,唇齿留香。
过了一会,他咽了下去。给出了一个专家学者的分析:“如果从程序的角度来思维来这件事,整个三界是一套巨大又高效运行的代码。那么觉醒就会导致子程序的失效。”
“魔考,等于是给觉醒者投放一个病毒,来修正你的代码。目的是让你重新入戏,融进大程序的整体。”
灵照结结巴巴:“哈,病什么毒?”
“我是说,用程序思维来解释的话,你身边的魔法能量就是一个超级病毒。它的任务就是迷惑你,拿下你,不让你进一步觉醒。”
“啊.....哦。”孩子有点呆滞。
舅舅以为她吓着了,忙温柔安慰道:“不怕的灵灵,没事。从今往后,舅舅就是你坚固的防火墙,你的大护法。”
灵照的表情更怪异了。少顷,慢吞吞地说:“舅舅,它在冷笑。”
“谁在冷笑?......那个大病毒?”
“嗯呐。它冷笑了三声,哼、哼、哼!”灵照又呆滞了一会儿,讷讷地说,“它让你千万别自作多情。它才是我的防火墙和护法神,而舅舅你,才是三界意识送来的病毒。”
魔能说,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这小子才是拼命想把你留在三界、跪在地上抱紧你的腿不肯让你挪半步的那个人。
——这是它的原话。
森明诚眉头微蹙,没想到竟被恶狗反咬了一口。
真有点起杀心了。
他也冷笑了三声,淡淡说:“灵灵,你让它出来,亲自跟我对话。”
灵照眨眨眼,恭敬地传话道:“舅舅,它让你滚。滚得离我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