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这一片镶金雕玉的奢华中注入了灵魂。整幢豪宅因它而活了,有了人情味儿。而落地窗外,夕阳已溶在翠湖里。
十顷波平,湖光潋滟。
醉人的空气中,屋里每个人都感到了一份知足。
这就是四勇上班的地方了。
据说,主家的大本营在京城。家族低调又神秘,在政经两界都是重磅的存在。重磅到新闻媒体都不敢捕捉。而夏花国的诸多重要决策,都经过了这个家族的意志考量。
他们就是世人常猜想、又永远见不到庐山真面目的“幕后大佬”之一。
这些话都是四勇从刘素珍那儿听说的。
刘素珍是石芸的干妈,也是少爷的表姨。
少爷的母亲森茉儿是镜州人,和年轻时的家主季非池有过一段热恋。
可怜怀胎五个月时,家主突然奉召回去结婚,娶了一个门户相当的女人。
森茉儿用情太深,心气大损,生下儿子的第三年就抑郁死去了。
临死前拜托最亲密的乡下表姐替她照顾儿子。就这样,刘素珍成了少爷身边一个半保姆、半长辈的角色。正是托了这位干妈的福,四勇一介村野莽夫才进入这样的人家,领上一份高于白领的工资。
而季家那边,因为正妻连着三胎都没留住,开始对流落在外的“外室子”格外重视起来。少爷打小天资卓绝,千万人里也挑不出一个,——十五岁就上大学了,仅用三年修完了本科、硕士的所有科目。
季非池骄傲坏了,直接玩起抽象,将儿子在族谱中的身份改成了“嫡长子”。
还将死去的初恋白月光追认成了第一任家主夫人。(一番操作猛如虎,差点又把现任夫人气死。)
要不是少爷坚决不肯,早已进京作为继承人接受培养了。
他虽然脾性温和,性格里却有十分古怪的因子。
一般情况下,谁都搞不清他在想什么。
别的不说,就说这学业上,导师是鼓励他读博深造的,假以时日必然成为科学界最耀眼的明星。他不知哪根筋扭不过来,硬是不肯再读了。说自学比上学更适合自己。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作息上彻底放飞了。日夜颠倒,节奏混乱。
整天沉浸于各类杂书不能自拔。
正经上学时都没这么辛苦过……
管家杨瑞福拿块净布擦拭着一棵“滴水观音”,轻声细气地说:“苹果派烤得真香啊。等少爷醒了吃刚好。”
刘素珍也轻声细气的:“再不醒要睡到晚饭时间啦。要去喊一声不?”
“别,让他睡个畅快吧。”过一会又说,“要不你去瞅一眼?要是他翻身了,你就轻轻地喊一声,别冷不丁的。”
两人呵护备至,好像少爷是个襁褓里的婴儿。
对此,四勇早已见惯不怪了。
刘素珍蹑着步走到主卧门口去了。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悄摸地瞄了一眼。少爷还在睡呢。她想了想,没有喊。
她到底只是少爷的表姨,不是亲妈。
在这样的家里,就算亲妈也得讲究个礼仪规矩呢。
咋咋唬唬地冲进去喊人是绝对不行的。她顿了一下,又把门轻轻地带上了。
卧室里一片幽寂。
昏暗中,森明诚像通了电一样,“啪”地把眼睁开了。
他看见眼前有一束强光。光里淌着一条银河,无数星球在流转。他的神魂在星球间漫游,跨越了几百个光年。
直到某一瞬,光忽然消失了。
尘沙数的念头疯狂堆叠着。须臾功夫,眼前已换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