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娃阿姨扯着大嗓门儿逗她：“你喊姨了没有？”她是一条蛇的样子，说话时飘动的信子像一根小火苗。

灵照淡然说：“姨姨好，晚饭吃了吗？”

“没呢。在你家吃好不好？”美娃逗她。

灵照说：“随便你。”

马妈笑着纠正她，“憨子，你要说欢迎姨姨在这儿吃，什么叫随便你？”

美娃格格直笑。灵照放下书包，管自己洗了手，去餐厅觅食了。觅到一盘切好的甜瓜和一盒蛋挞，自觉地坐下开吃。

过一会儿美娃阿姨走了，并没留下吃饭。马妈从外头进来吩咐：“晚上我去三奶奶家吃席。你在家不要乱跑，吃完饭就写作业。”

“哪个三奶奶？”

“哼，王知音呗。你奶奶结拜的老姐妹。你爸随了1000块钱过去呢。上一辈认的干亲也好意思拿我们当晚辈，特地喊去给她暖八十大寿。不是明摆着想要礼钱嘛。”妈妈一通抱怨。

灵照这就不懂了，“妈不想去可以不去啊。”

“钱都出了，我凭啥不去？这种人家就是不识相，心太黑。去年咱家砌这房子都没收他们的礼钱，他们倒好，一声都不客气就把钱收了。”

“你不讲理啊马妈，给了又不准人家收？”

“哎，你懂屁。”马妈不想掰扯了，因为跟她掰扯不明白，“你呀，有隔壁芳琼的一半机灵就好了。”

马妈换上一件新买的漂亮衣裳，反复欣赏着自己的腰身，随口问道：“你其他各门都出来吧，总分考多少？”

“45分。”

妈扭头盯着她，“多少？我说总分啊……”

灵照面色泰然：“总分45分啊。”

总分都没达到芳琼单科的一半。

石芸心梗欲死地瞅女儿一会，感觉最后一点教育热情也熄灭了。人只有在心存希望时才会焦躁，一旦绝望了反而平静了。

她平静地叹了口气，“行吧，以后你自己看着办吧。命运是你自己的。”

灵照对这话一点压力都没有。命运本来就是她自己的。

她说：“马妈再见，晚上回来小心哦。”

“嗯，你吃完把碗洗了，锅刷了。吆鸡喂狗的事别忘了。”学习上不去，家务就得做起来。就算呆也得派点用场吧。

妈出发去吃席了。爸在城里开车，下班时间不固定。灵照按部就班地吃东西。吃完瓜和蛋挞，又吃妈准备好的晚饭。内容是番茄炒蛋，茄子炖肉，芹菜豆干，大蒜炒猪肝，另有一份冬瓜汤，配米饭。

灵照各样挖一些到自己碗里，一口一口吃掉了。然后搭配了一大碗，浇了点汤，拿去后面给自家的狗，黑子。

“砰——”暖寿的人家热闹了起来。一百零八响大礼炮接二连三地轰上天，震得地动山摇，诸神皆惊。滤镜下，灵照看见一大群纸片鸟乱飞。纸片黄鼠狼、野兔向竹林里夺路而逃.......

泡桐、番茄和竹子们的兽态都吓得捂住了眼，枝叶震颤不已。

灵照知道黑子是最怕放鞭炮的。每次过年鞭炮大作时，它都会吓得钻屋里蜷成一团。

“黑黑，你是不是又怂了呀。”灵照搁下狗的饭碗，把它带进了杂物间。像以前一样把它抱怀里，捂住耳朵。

黑子是一条90斤的大狗，现在只有不到1克。

约等于零重量。

灵照再一次确认了卡到bug的事实。真是奇怪的感觉，魔法一番作怪，让她对一切动物来说都是不折不扣的巨力星人啦！

她得非常小心才不会把黑子摁扁了。它趴在她腿上，浑身筛糠一样轻轻打颤。灵照安慰它：“不怕了，黑黑。鞭炮是不会崩到你的呀。”

“……”

“你是不是上辈子打过仗，咋这么怕鞭炮呢。”

鞭炮声终于过去了。黑子在她的手上舔了一下。颤微微地走出杂物间享用晚饭去了。做寿的人家也开始了一场盛大的热闹。

欢声笑语，拜寿的吉利话儿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