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停了一下。
“石家的人怎么会来这?”
“石斐信死在封灵大阵那一夜,外界不知道真相,但石家自己心里清楚。”金枫卓的声音压低了半度,确保只有离得近的几个人能听见,
“石斐信的死讯压了这些天,他们一直在找突破口。现在直播一出,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要把你说成是妖物祸乱,把石斐信的死说成是正道除妖反遭暗算,道宗内舆论就会倒向他们。”
叶玉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还在飞速滚动的评论,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你......”
她顿了一下,“我是说,我们青玄宗内部现在是什么态度?”
金枫卓沉默了两息,似乎在整理措辞:“临南主张低调处理。他说现在情况太乱,贸然发声会被曲解。等风头过了再慢慢把真相放出去。林容的意见正好和他相反。他说既然已经曝了,就干脆一曝到底,把所有历史真相摊开来说。他今早已经去找档案室调旧卷了。”
叶玉想起林容那副永远不耐烦却又永远在干活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件事放在他身上倒也合理。
裘云探过头来,悄咪咪地问:“那你们老大呢?”
金枫卓卡壳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的、有些疲惫的笑:“我就是老...掌门。”
裘云默默把头缩了回去:“打扰了。”
叶玉想说点什么,但手机又震了一下。这一次不是消息弹窗,是一个电话。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枫城本地。她看了两秒,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语速很快,吐字清晰,像是做惯了客服或者接线员:“您好,请问是叶玉女士吗?我是枫城市政府应急管理办公室的。我们接到上级指令,需要请您和您所在团队的几位主要成员在今天上午十点前到市政府大楼配合调查。具体事由涉及昨夜的公共安全事件,相关通知已经发到您登记的通讯地址。”
叶玉嗯了一声,问:“是调查还是问话?”
“是配合调查。”对方顿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指示,然后补了一句,“目前暂不涉及强制措施。但请按时到达。如果缺席,可能会影响后续处理程序。”
电话挂断。叶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发现刚刚还在沉睡的见水已经睁眼,静静地看着她,只是拉着她的手,意思不言而喻。
金枫卓点点头,面容沉静:“我跟你去。”
叶玉却摇了摇头:“师父你先留在山上吧。临南师叔和林容师叔还有分歧,有你在才能稳住宗门。况且石家既然已经动了手,需要有人留意着。”
金枫卓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坚持。他点点头,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好的黄符,递到叶玉手里:“这个你收着。如果问话的场合有异常,捏碎它,我能在半盏茶的时间赶到。”
叶玉接过符纸,触感温凉,符纸上墨迹犹新,是刚画好的。
她把符纸收进衣领内侧,转身,不知什么时候,其他人也都醒了。
裘云举手:“我跟你去。反正我昨晚也在现场,他们问什么我都能答。”
申工夺已经把笔记本收进包里了:“我也去。我昨晚记了完整的能量波动观测数据,可以作为实证。”
白欢阳打着哈欠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揉了揉眼睛,话里还带着些刚睡醒的含糊,但语气很坚定:“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作为律师陪同。虽然我的正式执业资格还没满年限,但法律援助的情况可以另算。”
金橙瑄看了白欢阳一眼,道:“车我来安排。”
巫褚和连森从她身后不远处走过来,脚步很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巫褚手里拿着一个大保温杯,连森拿着几个杯子,倒出的第一杯水先递到叶玉手边:“今天不会太顺利,但也不会太糟。”
叶玉接过杯子,清晨的山顶凉风习习,她的掌心被烫了一下,很暖。
她把杯子捧在手心,等在场的各位都拿到水,大家默契地对视几眼,笑着胡乱碰了碰杯。
叶玉这才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静清仰头看着叶玉:“师姐,我也去吗?”
叶玉想了想,说:“你在山上和师父他们一起待着。帮我看好那些荔枝树,别让它们再往外长了。”
静清立刻挺起胸脯,拍了拍:“保证完成任务!”
裘云看着静清,觉得这小孩长得莫名亲切,假装带头往外走,路过静清身后时手贱地拍了拍她的头。
静清捂着脑袋委屈地抬头,裘云已经若无其事地走到门口了,回头喊了一声:“车在哪儿?”
金橙瑄举起手机晃了晃:“已经在门口了。三分钟。”
申工夺也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静清身后,瞥她一眼,飞快地撸了一把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然后飞快地走开。
叶玉看见她们的动作,勾了勾唇。
见水也笑了,抬手捏捏叶玉的耳垂,又将她鬓间的碎发别到耳后,自然地拉起她的手,道:“走吧。”
叶玉歪头看他,也拍拍他的脑袋,笑眯眯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