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杯沿:“明明大家都在同一个地方,他却像站在山顶上……让别人怎么追都追不上。”
她想起以前和茉莉一起参加杂志的拍摄活动,摄影师的镜头总会对着茉莉多拍几张;经纪人转交的粉丝来信,十封里有九封是写给茉莉的,剩下的一封是寄信人向她询问茉莉的日常爱好。
就连妈妈做的便当,都会特意给茉莉多放一个玉子烧加餐,理由是“茉莉酱比元夏瘦,要多吃一点”。
明明是双胞胎,可大家好像总能轻易分出谁更值得被喜欢。
这种感觉像根细刺,在过去的十六年里,时不时扎得她心口发疼。
“这不一样。排球是团队运动。就像织网,少了任何一根线都不行。”
天童举了个例子反驳:“谁也不会因为其中某一根线更结实,就讨厌它吧?”
“唔……”小早川元夏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就发现牛岛若利的正在向这边走来。
他额头上还带着薄汗,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了,领口也被扯开了一点,手里仍然拿着那个磨损严重的的排球。
“在说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她身上:“水喝完了?”
小早川元夏下意识地把空杯子往角落推了推,像个摸鱼途中被巡视的课长抓了个正着的社畜,脸颊又开始不由自主发烫:“喝、喝完了。”
天童倒是很松弛,笑嘻嘻地凑过去,拍拍队友的肩膀:“我们在说你在白鸟泽里指导大家练习的事,正想说大家都很感激你。”
牛岛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话:“我只是纠正了错误姿势,没做什么需要感激的事。”
他说得一脸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大概是他的世界里大概只有“正确”和“错误”,所以从来不需要花心思琢磨这些弯弯绕绕的门道。
就像他刚刚确认球没问题、指出她姿势不对时那样,直白得不含一点杂质。
她悄悄松了口气,决定把照片上看到的画面烂在肚子里。
要是让牛岛君知道可能会有人因为他的天赋而难受,他大概会露出困惑的表情,说不定还会花上很长一段时间,去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那样的话,也太让人伤心了。
“没什么啦。”
想要提醒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默默地咽了回去——
牛岛君平时看起来光明磊落,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存在和天赋会让别人感到嫉恨吧。
她抓起桌上的茶壶,猛地站起身,指了指厨房:“我去添点水。”
有些人就该一直是个认真又纯粹的排球脑笨蛋,永远也不用被乱七八糟的事情和人际关系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