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枝在房间里抹完护肤品,刚出门便看见两人一狗齐齐进了浴室。
李枝揣摩着不到五平米大小的浴室:?
洗个狗要两个人一起洗?
不对,李枝怔了一下,分明瞥见言枉是带了换洗衣服进去的。
……玩这么大?!
卫生间内,言枉见到镜子里照出的骆焰升,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她被那几只妖魂拉低平均智商了吧?!
但现在骑虎难下,骆焰升在她愣神的那一秒里已经脱下了薄薄的格子衫外套,眼看两只手抓住T恤的下边缘就要往上掀,言枉险之又险地按住她的手,冷汗津津:
“你在外面洗狗,我把帘子拉上,你不用脱衣服。咱俩一起可以快点,早点上床睡觉。”
言枉给自己找补,她说的是挂在洗浴区域上面那一块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帘子,意思很明显了:骆焰升在洗浴区域外面用毛巾给大黄擦擦爪子得了。尽管这么做相当于是把她养的狗抛给了骆焰升,非常不道德,但为了防止做出更不道德的事,言枉只能出此下策。
骆焰升眨了两下眼:“可是——”
她捏着鼻子给讨厌的狗妖魂洗澡,可不是真想任劳任怨什么也不做地给言枉当刷狗工的。
如果有人能窥探到骆焰升近几日内的心理历程变幻一定要扼腕惋惜,把一个纯白色大好青年花妖刷上黄色,兴许还要沾点黑,网络负全责。
如果说之前骆焰升获取人类世界常识的渠道是古早地摊小说,那么现阶段,她进化了。骆焰升整日流连各大搜索平台,又从平台摸到了现如今早已没落的*吧及*乎这类文字提问平台,歪七扭八地注册了一串数字,顶着那串数字每天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提问的结果——手机真是害妖不浅。
言枉打断了她的可是:“就这样,你用那块布就行,那是我的。”
她指了块平常不用的毛巾,打定主意硬下心肠,全面贯彻落实“不和骆焰升有多余接触”的方针。塑料薄布是纯白色的,堪堪遮盖到言枉小腿,上面的挂钩直逼危房。
骆焰升扯下毛巾,小声说了句“哦”,蹲下身和大黄进行眼神间的殊死搏斗。
言枉小心翼翼地走进洗浴区,以尊敬八十岁老人的态度扯了一圈窗帘,把自己围严实了。脏衣服随便堆到架子上,言枉轻轻掰开水龙头,热水倾泻而下。
卫生间里没人说话。
言枉被近乎凝结成实质的尴尬闷得喘不过来气,但是不能聊,要把所有危险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中。
但是她不开口,骆焰升开口了:
“言枉。”
言枉叹了口气,往头上打泡沫:
“干嘛?”
骆焰升扛着被大黄咬出四个窟窿的左边肩膀,把毛巾打湿,连头带脚地给大黄来了一趟贵宾级洗浴服务。
妖魂处主管任劳任怨地给妖魂擦着狗毛,骆焰升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会,大黄的尾巴“啪”的一下,给她手腕上也抽出一道红印子。
骆焰升:……
言枉,真厉害。
骆焰升揉着手腕问:
“你养这些宠物不会不开心吗?就是……我在帮它洗爪子,很麻烦。”
难得啊,骆焰升居然会置换思考,言枉越发肯定她最近一定报了网课。她切换到老母亲角色,把头上的泡沫冲干净:
“首先,这几只小家伙严格来说不能算我的宠物,它们是业绩,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上司塞给我的。其次,怎么和你说呢……”
说喜欢或爱太肉麻,言枉不习惯,说只是责任又有点太冷硬,言枉斟酌着用词:
“有时候做一些事情,你是不求回报的——也不是不求回报,就是,不关注物质上的东西。你会感到,幸福。”
幸福?
最意外的不是骆焰升,而是被她洗刷着的大黄。大黄松开咬人的嘴,难以置信地给言枉传言:
“人类,我对你刮目相看。”
“……我谢谢你。”
言枉真心地心累。
花妖给她治好的心脏病——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的——可能短短时间内就要被这几个一个比一个不省心的家伙折腾得再度病发。骆焰升在外面自己咀嚼了一阵,没琢磨出来幸福的含义,记下了。
水还流着,夏天,水凉得慢。言枉慢悠悠地拿着牙刷牙膏刷牙,绞尽了自己的社交圈也没想出来能有哪个和走私犯有关系。
当然也有备选方案——挑个她家焰大人心情好的时间,大发慈悲地联系了言枉,言枉再卑微地打个报告,靠着花妖神通广大的法术把走私犯的骨灰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