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妖一鬼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入了小区，保安看过来，戚枫扭过脸去笑了笑，保安便又看不见她们了。言枉有些好奇：“写轮眼？”

“魅惑，”戚枫信口开河，“其实我活着的时候是狐狸精。”

言枉不走心地夸赞：“妲己威武。”

焰后退一步，站到两人中间：“地点，在楼顶，抓紧我。”

“……”言枉拉住她，“大人，请使用人类科技。”

焰脸上看不出神色变化：“哦。”

她颇有些遗憾地瞥了眼言枉的腰身。

坐电梯到了楼顶，头顶的阳光忽地被阴云遮蔽住，像是要有雷阵雨。焰带着她们俩在楼顶转了一圈，期间有住户来来回回地上来收被子，不免多分点眼神给这不熟悉的三人——焰为了节省法力，又把障眼法给去掉了。

言枉看了眼焰，扭头又看了看戚枫。

戚枫用口型：你问。

言枉轻轻摇头：不想问。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她暂时不是很想开口找焰搭话。

戚枫笑了一下，露出嘴里尖细的两颗虎牙，她挠了挠脸颊，心说这小姑娘看上去软软的，没想到脾气挺硬。没办法，戚枫凑过去问：“在这转什么呢？找半天了，你不会找错了吧？”

“没有错，”焰说，“就在这里。只是法力波动很奇怪，枫，你来。”

戚枫哽住了：“我来？我是辅助欸。”

“我被地府，盯得很紧。你不行，就她来。”

我，你，她，戚枫扭头看向手无寸铁毫无法力波动，背着包像来郊游的那个“她”，认命地叹气。她嘟嘟囔囔的：“还以为有你在我能来蹭点功德，不想出手的，服了……天下真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是有免费的打手，焰阴恻恻地笑了——从小说里对着镜子学来的。

戚枫的眼睛变得纯白，嘴里念了两句鬼话，她自觉形象不雅，特意背对凡人。焰不动声色八面临风地向言枉迈了一步，言枉视线移向另一侧，挪开。

那人说的话，她想起来了。

“道歉要说对不起。”

虽然妖比人类地位尊贵，但不知为什么，焰把这声音的优先级排在了“尊贵论”之前。

焰小声说：“对不起。”

“？”言枉扭头看她，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惊讶，“你说什么？”

她连大人两个字都忘加，确实是震惊得无与伦比。焰脸上的表情未变，只有背在身后的手纠在了一起：“我好像，做的不对，对不起。”

冰山杀星变态流氓上司拟人时刻。

不对，只道歉算什么回头是岸。

言枉强忍着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录音让焰再说一遍她录下来的欲望，脸上正色：“为什么要对不起？”

焰眼里有些迷茫：“我……”

言枉歪了下头：“嗯？”

我，不知道。

是，有人和我说过……

焰要说话，那边戚枫招呼两人：“诶！好了，出来了出来了！焰你快过来我可k不了这大蛇！”

焰把话咽下，眼里闪了点红光望过去：“蛇？”

怎么会是蛇？

戚枫龇牙咧嘴地闪到她身后：“你自己看，那就是蛇嘛！”

黑云密布风雨欲来，戚枫布下的法阵中心，一条通体金黄的巨蟒吐着信子正对言枉。

戚枫小声招呼她：“诶！小言小言，快过来，马上被蛇吃了，这冷心肠的肯定不救你！”

焰磨了磨牙齿，从戚枫身前一步迈到言枉身前。

言枉垂眸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胳膊，心绪翻覆。

焰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居然会说对不起……她是不是还有什么目的？自己对她还有别的价值？她——

“言枉，”焰低下头，“你往后退。”

……解决完再说吧。

言枉没看她，薄唇抿了抿，把焰的胳膊往下撇，软声开口：“别动手，大人，它好像没有恶意。”

焰脸上的血色纹路闪动：“你怎么，知道？”

言枉垂下眼：“我……以前养过。”

孤儿院的孩子，养不了猫猫狗狗，只能捡点小东西回去养，没什么好奇怪的。

还有人养苍蝇呢。

眼前这只蟒蛇虽然看着可怖吓人，但仔细去看便能发现，它乖乖地盘成一团，没有直立起身子，根本没有攻击欲望。言枉摸了下戒指，扯住焰的手腕：“你要杀了它吗，大人？”

焰点头：“嗯。”

“……没得商量？”

言枉发泄过一通自己的情绪而没被焰大卸八块，胆子大了许多，敢皱着眉和焰讨价还价。

焰铁石心肠地摇头：“没有。动作快，我们没时间。”

她只有一个小时的妖化时间，时间到了灰姑娘魔法就会失效，得速战速决。然而言枉——凡人胆大包天，手攥住她的手。

“大人，”言枉睫毛颤颤，一副似是要哭的模样，“像我们之前商量的，我来审，不劳您费心。”

焰抽了一下手，没抽回来。很诡异的，她心里居然没什么被冒犯的起伏，焰用食指在言枉掌心里轻轻地刮过，抬起另边手指：“那，你把这个抓回来。”

她想要言枉知难而退，又补充一句：“快一点，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