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戛然而止,言枉惊出一身冷汗:“——!”
在瞬间的亮光之后,室内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黑暗。言枉心里突突地跳,浑身木头似的硬住了。
那是——
好在黑暗并没有持续多久,房内再次亮起灯光,骆焰升秀气的眉毛皱起,眼里罕见地带了点担忧地望向言枉:
“没事?”
“……老房子就是这样,”肚子瞬间不饿了,言枉深吸口气,“早点睡吧。”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房内,大拇指摩挲无名指上的戒指。言枉磨了磨牙齿,试着喊了几声:
“大人?焰大人?”
毫无回应。
死花妖,现代通讯工具都没有,想打电话都找不到人。
言枉又尝试给李枝发消息:【你在哪呢,今晚能找你睡去吗】
李枝弹出自动回复:【美妙度过夜生活中勿扰】
言枉把李枝屏蔽了。
她这边心思深沉地要上床入睡,那边骆焰升擦去桌上残留的妖气,对着窗外敛眸。
妖魂……没有被她吓跑。
【宿主,刚刚很危险,请不要使用法术】
“不是法术,”骆焰升转身回了房间,敲了敲硬邦邦的床板,“那是幻术,我驱散幻术,不会动用法力。”
【请时刻谨记】
“谨记是什么意思?”
【……记住】
骆焰升“哦”了一声,她坐到床板上,片刻后叹气:“床,好硬。”
【宿主可以和凡人一起睡】
骆焰升看了看天花板,像是在看悬在她脑袋顶上的系统:
“妖的,尊严。”
不能抛弃。
【……那么,宿主自行决定】
骆焰升躺到硬邦邦的木板上,也没有被子,也没有床铺,还不如沙发。
在地府的时候,她一般不用睡眠,生活里只有三件事:捉妖魂,汇报工作,修炼。
地府妖魂处主管,听上去光鲜亮丽,其实是她一只妖撑着二十四年。她在下面的住所和这里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床是玉做的,比这还凉还硬。
本来孤单惯了,也没什么不行。
骆焰升翻了个身。
……要怪就怪人类,在沙发上凑她那么近。
灼烧过后冷意更甚,骆焰升翻来覆去的,坐起来。
她出门,再打开言枉的房门。
睡前玩手机的言枉看见她不敲门就进来,愣了一下:“小骆?”
“我的床,硬,”骆焰升站到言枉床边,弯下腰直愣愣地问她,“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她的长发轻轻地扫过言枉额头,言枉头顶的光线被挡了大半,她抬起头,视野里全是骆焰升那张木然却漂亮的脸蛋。
言枉被脸蛊惑了一秒。
好在她及时清醒,言枉收起手机笑了笑:
“可以啊,但是我睡相不太好,而且我这只有一床被子,说不定半夜会把你的被子卷走……你确定吗?”
骆焰升摇头。言枉往床内侧让出半个身位,掀起被子:“那你来吧。”
骆焰升瞥见她穿的卡通睡衣,视线再落到言枉睡觉时被蹭开大半的领口处,再向下看了一点点。她莫名地手脚僵硬,骆焰升脱了眼镜和鞋躺上去,感受床铺间言枉留下的热气。
言枉把床头灯开了,“噌噌”地去关上顶灯,在骆焰升反应过来之前又像条鱼似的滑回被窝里。
“我要玩会手机,”言枉悠然自得地陷进枕头里,“你要睡觉的话,我可以给你拿眼罩。”
骆焰升没说话,她躺在床上,鼻尖萦绕言枉身上的气息。明明用的是同一种洗发水,但言枉却比她多了许多甜腻的味道,像……像彼岸花的花蜜。
软绵绵,腻乎乎的,骆焰升侧过脸,望见言枉被昏黄的床头灯勾勒出边缘的侧脸。
眼睛,鼻尖,下巴,手机荧光照在她脸上,言枉似乎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圆眼睛和唇角轻轻地弯起。骆焰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言枉注意到她的目光,眉毛挑了一下,看过来:
“怎么了?”
骆焰升用一只眼睛看她:“你很好看。”
这声音很轻,差点淹没在窗外宏大的雨声里。言枉猝不及防:
“……你也是?”
骆焰升点头:“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