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他可真在乎你。”小丑“咕哝”着,但听着实在不像那么回事——他的音量已经远远超出“咕哝”的范畴了。
“阿福不会这么说。”布鲁斯终于开口了。
“嗯?”小丑歪了歪脑袋,“不像吗?我以为自己编得很像呢。”
动作漫不经心的,显然只是想顺嘴这么刺激一下布鲁斯,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这是必然的,布鲁斯从看到小丑出现在这里就知道了,这里有他为自己准备的灾难——意料之中,这本就是他在看到小丑留下的扑克牌时,就有的猜测之一。
而布鲁斯一向不主动回应小丑那些自以为是的笑话,当然也不会解释这句谎言到底哪里有问题。
“我以为你会打我一拳呢!”小丑状似“懊恼”地道,“哦!你被捆着呢!我忘记了哈哈哈哈哈——”
是的,布鲁斯早在小丑到达前就被一拥而上的疯狂信徒们控制住了——一对一他轻轻松松,一对十他游刃有余,一对一百他也不是没机会……可问题是,几千个人挤在教堂里,一拥而上地扑向他,并且坚信成了神可以治愈所有的伤害,既不关心自己受伤也不担心布鲁斯被打得太狠。
以至于布鲁斯被几个人坐在背上、几个人压在头上、无数人按住四肢时还在困惑的思考:
你们真的崇敬我吗???
但无论如何,布鲁斯根据多年被小丑“折磨”的经验,不理会他的任何一句话,由着他自娱自乐地长篇大论,最后因自己认定的主角不提供情绪价值恼羞成怒。
好了,他要直接开始下一步了。
布鲁斯预判。
“我亲爱的侦探,你怎么变得更无聊了?”
小丑直接开始了下一步。
布鲁斯抬起头,等着看他的把戏,可突然间,一个灵感从他的大脑划过:
不对,这些信徒以他为神,哪怕如今行为疯狂诡异,也不应该听小丑的话。
他迅速扭过头,看向那些在小丑出现后全部停在原地,低着头不再说任何话、做任何事的信徒们。
正在前面不知道捣鼓什么的小丑也注意到了布鲁斯的异常,他转过头,显然也猜到了布鲁斯正在想什么,笑嘻嘻地开口:
“放心,他们看不见我了,他们以为你的所有奇怪行为都是成神的试炼呢!”
可这还是说不通,如果信徒们以为是试炼,试炼前总该真正完成仪式。先不说他根本没绝望,通向提姆的直播最后只展现了他是如何聪明又富有组织力地解救大家;所谓“信仰的顶点”也没有什么澎湃激情的仪式——等等,好像有?如果一开始的合唱与连演讲都算不上的几句话就是的话。
“他们以为完成了,这就够了。”小丑显然对这些无关的事情提不起精神,“他们够疯了,说不定打你了一顿就觉得你已经绝望了。”
这个答案无法说服布鲁斯,相比于这个,他更愿意相信他们是因为自己被救过的他们背叛了,而认为自己会陷入绝望。
无论如何,现在这些信徒们显然是真的认为他在进行试炼,有好几个还正在用不小的声音向蝙蝠神祈祷。
这样想着,布鲁斯环顾四周,意识到小丑正在研究的,分别是一台舞台灯和一架可以用来支撑的长臂灯架。布鲁斯看着小丑给灯架的每个固定点拧紧螺丝,然后把灯安装上去,用不知道哪来的推车推到了一个角落里。又按下遥控器,让它伸展、扬起,悬在了教堂正中央的位置。
紧接着,他按下开关——投影设备早在提姆带着人们离开时就闪烁几下停止了工作,教堂内也没了其他光源。现在舞台灯一亮,直直打下来将布鲁斯罩住,他更像戏剧舞台的主角了。
与此同时,剧烈的疼痛也从大脑深处传来。相比于实实在在的疼,这更像一种“自己在被剧痛折磨”的精神干扰,布鲁斯意志坚定,自然受到的影响不那么严重。可除此之外,无数模糊的呓语也正涌入他的脑海,他强忍着疼痛与烦躁努力去听,却怎么也听不清楚。
庞大的力量似乎也在从他的指尖渗入,一种奇异的想法随之出现:
如果吸纳这力量,就可以逃离疼痛、不再听这些恼人的絮语。
他不自觉张开嘴,大口喘起气。
这不对!他想,根据他对魔法侧的了解,接受了这力量才是彻彻底底被这些呓语们缠住。
有精神干扰在蛊惑他!
他努力睁开眼,对抗着,终于,模糊一片的眼前逐渐清晰起来,他看见了——
阿尔弗雷德皱眉看着他:“布鲁斯老爷,我对你很失望。”
迪克将罗宾制服扔到他面前:“我受够你了!受够这份事业了!”
芭芭拉在轮椅上哭出来:“这都怪你!”
杰森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我真后悔成为罗宾。”
提姆疲惫地抬起头:“说真的,其实我一点也不想……”
斯蒂芬妮背过身去。
达米安转身离开。
卡珊德拉不理会他。
哥谭在大火中毁灭……
都是假的!布鲁斯睁大眼睛,努力回想着原本该有的情形。
恍惚中,有争吵传来。
“……需要亲自……,这是我自己的……”
他实在坚持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
“该死!”杰森吐出一口血,闭眼缓了两秒,翻身而起,“继续啊,你们加一块也不过如此啊——”
话音未落,又被新生出的粗壮藤蔓抡翻在地,把他原本就碎了半边的头盔彻底砸烂。
“咳,”他瘫在地上,全身疼得发麻,一动也不想动了,嘴却还不停,“怎么,你们还研究了毒藤女?小丑女没和你们拼——唔——”
他被甩飞上了天。
“砰!”
再一次的落地后,杰森彻底一动不动了,整个人如死鱼一般趴着,被反作用弹起也没有反应。
“死了?”安娜嘲笑着,用藤蔓又抽了他两下,“你们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也不过就是一些愚蠢而没有任何力量的人类。”
她又等了几秒,确定杰森真没了动静后,“茧”壳逐渐消失,化作光点飘散在空气中,只留连接她和阿尔芒的“血管”和由“血管”延伸出的巨大藤蔓还在一点点缩回身体。
“我早就说过,胜利的只会是——”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安静了许久、看着已经“死去”的杰森翻身腾起,扑向收到一半的藤蔓,用匕首将它狠狠砍断。安娜立刻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嚎叫,愤怒地用剩下半截藤蔓抽向杰森,被他灵活躲开。
“看来我猜的不错,”杰森将嘲讽还给安娜,“砍掉这玩意儿确实能伤到你们,维持那种状态确实也不容易。一旦不再是必要的,你们立刻就会收回。”
“怎么样?喜欢我送你们的礼物吗?”
他笑起来。
但安娜的愤怒显然没那么好招架,原本已经回缩到一半的藤蔓再次疯狂抽长,从四面八方向杰森包围过去,不再留有任何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