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冷笑,面上却维持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
楚倚青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冷淡地审视着许星尘,薄唇轻启,吐出两个毫无温度的字:
“1000?” 语气平淡,却像淬了冰,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
许星尘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果然是嫌少!
他立刻把紧张抛到脑后,属于许家少爷的“豪气”瞬间上线,挺直了腰板,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任性和天真的豪迈:
“哎呀,价格好商量嘛!多少你提!我有钱!” 他拍了下胸脯,一副“哥不差钱”的架势,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说:快开价,我包了!
楚倚青:“……”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言以对的荒谬感。
他楚倚青,楚氏集团的掌权者,S市商界人人敬畏的“活阎王”,坐拥的财富足以买下无数个这样的酒吧。
现在,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拿着几千块钱,在gay吧里问“给亲吗”?
我缺你那点钱?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不想再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纠缠下去。
他需要最快速、最有效、也最能断绝对方念想的方式。
楚倚青重新端起酒杯,姿态优雅疏离,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懒得再看许星尘一眼,声音冷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抱歉。”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后半句,“我有对象了。”
咔嚓。
许大少爷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那点强撑的“风流潇洒”瞬间垮掉,脸上的阳光笑容肉眼可见地凝固、消失,明亮的眼睛也黯淡下去,像瞬间熄灭的小灯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讷讷地“啊”了一声,肩膀也耷拉了下来。
“那……打扰了。” 声音低低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
他像只被泼了冷水的小狗,蔫头耷脑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有点狼狈地快步走回张泽明那边。
看着那个瞬间垮掉的背影,楚倚青依旧没什么表情,重新垂下眼。
“噗——咳咳咳!” 一直坐在不远处卡座,全程目睹了这场精彩“搭讪”的贺誉,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差点被自己的酒呛死。
他捂着肚子,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 贺誉一边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一边挪到楚倚青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和八卦,“楚总!楚大总裁!您也有今天?!被当街……不对,当吧调戏?!还‘一下1000’?哈哈哈这小朋友胆儿够肥啊!他谁啊?眼瞎成这样?连您都不认识?”
楚倚青面无表情地瞥了笑得“花枝乱颤”的贺誉一眼,嫌他聒噪。
他给自己喝空了的酒杯倒上酒,目光很自然的望向许星尘离开的方向。
那个小少爷已经回到了朋友身边,正被朋友拍着肩膀说着什么,脸上又勉强挤出笑容,虽然还有点蔫蔫的,但那股子鲜活劲儿似乎正在慢慢回来,正夸张地比划着,大概在复述刚才的“惨痛经历”。
“许星尘。” 楚倚青看着那边,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贺誉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谁?!许……许家那个宝贝疙瘩许星尘?!你没看错???”
他猛地扭头再次看向许星尘的方向,仔细打量,“我的天……还真是!他……他平时玩的这么野的吗?连您都敢撩?还……还带明码标价的?”
贺誉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楚倚青没有回答贺誉的疑问。
他收回目光,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深邃的眼眸里映着酒吧迷离的光影,情绪难辨。
脑海里,是许星尘最初那灿烂得晃眼的笑容,听到拒绝后瞬间垮掉的小脸,以及此刻又强打精神、鲜活跳动的背影。
轻浮、任性、不知所谓……
这是楚倚青此刻最清晰的判断。
他晃了晃酒杯,冰块再次发出清脆的声响,楚倚青面无表情的喝光了杯子里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