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婼一直是个很笨拙的人,虽然不到十四就取得了童生的功名。
但也是在那一年,差点因为堂姨一家的陷害,导致自己深陷牢狱。
虽然后来凭借聪明才智解开了冤屈,但她的心,就此变得冷漠。
姜婼待人,大多是冷冰冰的。
除了师母党笑白,她对任何人都是这样。
她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
直到——
清安九年,姜婼被调到了长安。
长安什么都好,可是物价太高,她居长安,实在不易。不过是在较繁华的坊市买了一个二进的院子,就花了她大半的身家。
但长安不愧是国都,有五湖四海的人在此停留,又有五花八门的美食在等着她。
姜婼从来不亏待自己,刚来长安,就把自己喂胖了两斤。虽然后来锻炼瘦下来了,但她反而变得更加嘴馋。
姜婼来长安的第四个月,上司风朔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是去抓捕逆贼莫星云。
姜婼并不了解长安的风土人情,加上一直都知道有赏金猎人这回事,且自己在兰陵时,也找过赏金猎人。
所以,她当即就找了长安最有名的那个赏金猎人。
去找她,结果发现那人居然还是个小屁孩儿。
小屁孩儿能做什么?
但小屁孩儿拍着胸脯说这事交给她准放心,姜婼便信了。
她还是信的早了。
田奇这人并不靠谱,反而满嘴花花,虽然会哄人,但实事是一个不干。
真不知道,她过去那百分百委托完成率是怎么做到的。
因着田奇不仅不靠谱,还意外吻到了她,所以姜婼是讨厌田奇的。
这股讨厌,在田奇进河里洗澡,意外撞见了光着身子的自己时,被无限放大了。
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
她们一起抓到了莫星云,把莫星云送到刑部的当天,莫星云就跑了。
姜婼怀疑,田奇这个人可能就很有问题。
她的怀疑是对的。
她重新去找田奇的当天晚上,就有人进了田奇的家门。但把田奇抓起来时,那人却不见了。
翻遍了家,也没找着密道。
不见就不见吧,反正也抓到了田奇这么条鱼。
当时,姜婼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姜婼把田奇关到了锦衣卫大牢里,人们常说,进了锦衣卫大牢,就脱了层皮。
可田奇进大牢,却一点也不慌,甚至还和姜婼开玩笑。
姜婼不能理解,她最不能理解的是,那一日,她被打了板子。
为什么?
姜婼死活也想不明白,但田奇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抱着这个想法,姜婼去查了田奇。她在长安没什么人脉,手底下的人用的也不算顺手,只得到了田奇九岁住到平安坊,一直住到现在的消息。
其他消息,是一点也没有得到。
于是,姜婼再次去了田奇家。进门一看,田奇居然想割掉她的姻缘痣。
她不想要孩子了?
为什么?
姜婼问了原因,田奇却语焉不详。又问了些别的,结果那小屁孩儿居然说自己是凰帝她老母。
这...
姜婼再一次摁住了田奇,结果田奇却笑她马上就得被揍。
还说:“早回去,早挨打,早治疗。”
姜婼不能理解,难道田奇还是什么皇亲国戚不成,只是摁住了她就得被揍。
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呢?
姜婼被羽林军统领亲自执杖,打了五十大板。导致她好些天,都没能下床。
太疼了。
姜婼本想等好了就去找田奇,结果田奇先找上了门。
“姜姜大人快来,我请你吃贡茶。”
“能有啥问题,我上头有人,你就算想用玉玺砸核桃我都能把玉玺弄来。”
这种话也是能随便开口的?
姜婼始终觉得靠近田奇这样的人太危险了,可是田奇的武力值就在那,她一拳就能让田奇哭好久。
她真的很在意田奇的身份,可是田奇满口谎话,一句真话也没有。
但等姜婼下一次去找田奇时,田奇却自爆了身份。
她在暗示自己是安王第五厌。
怎么可能呢?
姜婼有点不敢在想下去了,她很害怕自己因为接触过多田奇,导致自己的仕途不顺,甚至是自己,死去。
她很害怕。
可是在害怕的同时,又有一点同情。她在同情田奇的遭遇。
如果没有过去的那些事,她是不是就能长大了,长得高一点,白一点?
从田奇家回来不多久,脚踩着地还是像踩棉花一样呢,宫里的兆嬷嬷就来了。
原来,田奇这次没撒谎,她真是安王。
为什么啊?
她为什么放着好日子不过,不做自己的王殿,跑来民间吃苦受累?
姜婼不能理解,难道她也在害怕着什么么?
接下来的相处,虽然姜婼和田奇两人都知道,对方知道了什么,但都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提。
直到姜婼得知田奇被长安府衙的人逮了,说她涉嫌谋杀。
她谋杀谁了?
她能谋杀谁?
姜婼救下了田奇,把田奇带到了自己家里。田奇的臀部被打的出了很多血,还是她给上的药。
上药的过程中,田奇让别告诉她,说她自己没疯。
她真的没疯吗?
但,田奇这下,真的完全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姜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自己比别人多知道了一个秘密,隐隐约约还有一点骄傲。
田奇也是个厚脸皮的,明明自己饿了,但愣是要问姜婼饿不饿,还说姜婼饿的话她可以陪着吃点。
这倒霉孩子...
姜婼便去家门口的饭店叫小二送点吃的过来,她与饭店的老板已经很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