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以前,时芊并不是一个人离开长安的,她在离开灵风梨园的那日,遇到了出来买酒的何叁,然后,然后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
时芊跟着何叁回了福安,在福安,时芊过得和大户人家的夫人一样,虽然何叁没有官身,但福安郡王很信任她。
直到时芊知道,福安郡王一直密谋造反...
根据何叁所说,福安郡王现在的王妃,还是深悖逆庶人原本的王妃,她把自己娘家的那些关系、财产等等,都当作嫁妆,用来支持福安郡王。
在那一刻,时芊是后悔的,但想着跟着何叁,说不定哪日真能混个大官夫人当当,就一直到了现在。
现在...
现在时芊真的后悔了,她不想死。
事已至此,不过只有一条路走到黑。再者,谁输谁赢,真的还没有定论。
说不定呢?
说不定呢...
裴依是长安属下万年县的捕头,也算是一个人物。虽然她没有品阶,也没有爵位,但她嫁给了蓝田县女付轻。
嗯,曾经的蓝田伯。
裴依担任万年县捕头的这些年,万年县都没发生过什么特别重大的案件,一方面是她运气不错,另一方面就是她的能力很强。
这些日子,裴依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终于在今日,裴依知道了这不对劲在哪,原来有人在跟踪自己的顶头上司林裳!
林裳嫁的那户人家,可是现在的长安令,难道有人要通过林裳来针对现在的长安令吗?
裴依对于半年多三个长安令落马的消息本来不置可否的,现在又觉得不能轻易善了了。
思来想去,裴依寻了几个关系好的捕快,准备去把跟踪林裳的几个人给逮了。
片刻。
汪迩和吴鸣露出自己的锦衣卫腰牌,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能及时发现问题,挺好的,但你们耽误了我们的大事!”
裴依连忙告罪,把罪过全都加在了自己头上。
汪迩也不为难裴依,叹道:“你们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正常的工作、巡逻,散了吧。”
裴依便带着几个捕快离开了。
原地,汪迩和吴鸣面对面看了一眼,觉得自己两个人的监视实在做的不到位。
姜千户不会要罚她们吧?
可恶!
然而汪迩和吴鸣再怎么愤怒,也不会把气撒到离去的万年县的那些捕快身上,人家能及时发现问题是人家的本事,自己监视的不到位被人家发现了,不过是技不如人。
唉!
事情本该就这样过去,裴依带的那些捕快里,有个爱喝酒吹牛的,在县衙边上的饭馆里喝酒吃菜,她的声音不算大,但也不小。
现在的饭馆没多少人,林裳路过了。
然后林裳听到了让她毛骨悚然的话。
原来,已经有锦衣卫在跟踪自己了!
林裳离开了饭馆,她觉得浑身冰凉。
林裳是福安人,家里都在为福安郡王效力。很小的时候,林裳就被告知,她们家族世代为福安郡王一族效力,是微生家的护卫,要为微生家效死。
常年的洗脑下来,林裳真的这么做了。
她受到指派,让她潜伏到长安去,她也这么做了。
她被一位老实善良的高官榜下捉媳,成为了高官的女媳,因着有这一层关系在,她传递了很多消息给福安那边。
但,这么多年她也知道,微生家的许诺其实就是空中楼阁。第五家这么多年做的很好,比原本的微生家好很多,难道微生家夺回皇位后百姓就会活得更好吗?
不,不是的。
林裳一直很纠结,但她已经入了局。是死局。
林裳已经想清楚了,她在郭瑟这边,是个无母无娘的孤儿,死了也就死了,不会有人追到福安要自己家人的命。
再者,自己要真能为福安郡王做些什么,就算自己死了,说不定家人还能得到封赏。
多好啊。
林裳很快就振作了。
翌日。
一直太平无事的长安府衙,今日迎来了一个敲登闻鼓的人。那人穿着华贵的衣衫,但显然没有官身,因为她的身上没有花押,整个人身上还有一种暴发户的气息。
来人姓钱名萍,是皇商钱家的一个分支,和钱家的关系,比龚兰溪妻子和钱家的关系还要远。
钱萍被迎进了长安府衙,郭瑟问她击登闻鼓做什么。
钱萍泫然欲泣。
“大人,在花旦梅凝身死之前,她曾与我到同福楼吃过饭。”见众人的脸色登时就变了,钱萍立马说道,“这几日我在家中听着长安城内发生的事,始终觉得不安,遂来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
郭瑟摩挲着惊堂木。
“你说。”
钱萍答:“我一直心悦梅凝,梅凝也有意成为我的妻子,那日我们相邀着去同福楼吃饭。”
“梅凝途中去解了手,似乎撞到了什么人。然后,她的表情就变得很奇怪。甚至拉着我一起偷听隔壁的对话。”
钱萍道:“后来我想,若是我们没听那些对话,或许她不会死。”
“哦?难道这对话涉及到什么隐秘?”
钱萍点头称是,她说:“原来有人要拿下兰心大戏院,一方面可以做她们的大本营,另一方面,可以排戏来离间安王和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