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数学作业。”前桌白风吟转身,把本子放在江时桌上,道,“第三题答案错了。还有,文学社社长万晓玲问你,放学后她们社招新,你和韩星停要不要来?”
文学社?
江时微微一愣,看向韩星停。
“我们先想想”韩星停领会同桌的意思,主动道,“不一定有时间,但还挺感兴趣的。”
白风吟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去。
初九世界因为赵樊甜以及她自己的原因没去上,后来又听说王以然说文学社很无聊,每次过去都是在发呆。
纠结啊,去不去呢。
“映灵,你不是一直都挺喜欢的吗?”看出朋友的纠结,韩星停很认真地说,“犹豫什么,冲呀!况且你写的还不错不是吗。”
不巧,江时还没消化完这句话,白风吟就瞬间凑近来了,眼睛亮亮的说:“我就知道没看错人!写这么好,去呗。”
江时:“……”
察觉到略带怨念的眼神,韩星停无辜地眨了眨眼。
但白风吟记住了。
所以在放学铃响过十分钟后,白风吟还靠在江时桌边等对方收拾东西,她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节奏像窗外渐密的雨声。
然而这人好久了,竟然还在写作业。
“喂,你去不去?”白风吟粗暴地抽走江时手里的笔,顺便把文学社的招新海报拍在她书上,“文学社招新今天截止。”
江时盯着那张手写的“光影交织的文字宇宙”海报,脑海里浮现出刚刚邱亦对她说的话。
——想做什么就去做,反正……有我陪你。
“我想好了。”她忽然说,“不过,我要再拉一个人。”
“谁。你的小男朋友?”万晓玲在旁边待着看书,听闻,不过脑子地爽快答应了,“那可以啊,我们人越多越好。”
这句话让江时想到了初九世界的文学社,就只有他们三十七班的几个人。意外惨淡,但说文学社落寞了也不对,因为这只是她这一届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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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后来,每周六下午的社团活动时间,江时都会和邱亦,还有同学们一起去文学社。
安幸和韩京越、韩星停都去美术社了,但美术社离文学社的距离很近,所以他们通常能在这路上说几句话。
或许因为是文学社,这个房间里总是弥漫着淡淡的纸墨香。
江时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敲着笔记本,思考着校刊的投稿内容。
邱亦坐在她斜对面,低头翻着一本诗集,偶尔用铅笔在页边写下几行批注。
“江时,你的诗定稿了吗?”万晓玲从社长座位上抬头,手里晃着一沓待审的稿件,“截稿日期是明天。”
“嗯,写好了。”江时从书包里抽出几张纸,递了过去。
白风吟扫了一眼,挑眉:“《午后三时的光线》?这标题挺有氛围的嘛。”
邱亦闻言,抬头时目光落在江时的稿纸上,嘴角微微上扬。
江时知道侽在想什么——这首诗的灵感,正是来自上周周末两个人在邱亦家顶楼的午后。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邱亦靠在琵琶边看书,而江时坐在窗台上写随笔。
偶尔抬头时,会发现侽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融化的蜂蜜。
然后这个时候,就很容易亲上去。
“写得不错。”邱亦轻声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无声的鼓励。
江时抿唇笑了笑,低头继续修改另一篇散文。
文学社的窗户对着美术社的露天写生区。偶尔江时抬头,会看到安幸坐在画架前,一脸苦恼地瞪着水彩纸,而韩京越站在她身后,很细心地指出她的构图问题。
“阴影部分太重了。”韩京越的声音隔着玻璃隐约传来,“你涂得太用力。”
“知道了。”安幸回头看侽,“但是,你能不能别站那么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人最近一站在她旁边,她心跳就会快得根本慢不下来。
韩京越并没动,只是伸手抽走她手里的笔,蘸了点水,在画面上轻轻晕染了几下。
侽的手背在下午四点的光线里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食指指节微微弓起,捏着水彩笔的姿势像握着手术刀般精确,笔尖在安幸画坏的云朵边缘轻轻一点。
安幸愣愣地看着侽修改,耳尖悄悄红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侽手这么好看?
江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邱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轻轻勾了勾唇角。
社里的其他人看见他们笑,没说话——因为这是只属于她和侽的小互动,只有她和侽会懂。
“他们怎么这么暧昧啊。”江时小声说。
“韩京越很喜欢用这一招,安幸也喜欢侽这样。”邱亦笑了,“对了,韩京越上周还问我,安幸喜欢什么颜色的颜料。”
“你告诉侽了?”
“没有。”邱亦坏笑,“我说让侽自己问。”
江时笑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