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待他不薄,把厉骁送来了!不然,他如何知道大明宗室竟敢造反?这帮当猪养的皇亲国戚,还真是狗胆包天。
这放在大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大宋祖宗家法,防宗室以优养为表、严控为里。养在京中做富贵闲人,不给封地、不掌地方。
太宗之弟赵廷美、神宗朝赵世居、宁理之际赵竑,但凡敢沾染半点谋逆火星,顷刻间便灰飞烟灭,根本成不了气候。
而大明今年最震动朝野的,便是将在十月爆发的藩王谋反案。
主角正是岷王府的两位宗室——广通王朱徽煠和阳宗王朱徽焟。
这两人平日里在武冈州飞扬跋扈便罢了,还痴心妄想联合苗寨成事?
可笑的是,老四老五造反,最后向朝廷举报的,却是他们同父异母的二哥——镇南王朱徽煣。
亲兄弟骨肉相残,为了世系王爵狗咬狗……乱,贵朝真是乱!
赵构望向南方,轻笑一声。
这天下太平久了,各地藩王就像是长在朝廷身上的毒瘤,光吃俸禄不办事,偶尔还想作个乱。不少藩王倚仗身份,圈占民间良田。
把这种隐患散养在地方,简直是愚不可及。天下赋税,迟早要被这群光吃不干的藩王宗室榨干!
赵构眼底滑过一丝不屑。
既然有人主动把刀子递到他手里,他刚好借着这桩谋反案杀鸡儆猴,让这群徒耗国帑的藩王们也见识见识,大宋官家治内患的手段。
就在商船即将驶出泊头驿时,百里外的固安县卧龙岗,却是一副鸡飞狗跳的光景。
往日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荒山头,今日人声喧哗,热闹非常。
固安县令吴德才正满头大汗指挥着手底下的衙役和几个乡绅。
“快快快!把那几百只鸭子都往显眼的地方赶!王掌柜,你雇的那些流民呢?让他们拿着瓢,装作撒糠麸!千万别露出破绽!”
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擦着汗,苦着脸道,
“县尊大人,这……这怎么突然就要查验了?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咱们这山头上满打满算也就借来了五百只鸭子,怎么充十万只的数啊!
“本官怎么知道清苑县那帮人发了什么疯!”吴德才急得直跳脚,咬牙切齿道,
“他们倒好,连京里来的钦差都敢砍!如今这捅破天的大案,朝廷定会派大员下来彻查!万一哪位大人顺道来看看咱们的‘防蝗政绩’,发现这十万只鸭子连根毛都没有,咱们全都得掉脑袋!”
众人瞬间明了,原来怕朝廷来查,见到县内防蝗不到位。
“十万只肯定是充不上了,牌子改成一万,若有人来问,就说鸭苗生了瘟,死了一大半,剩下的散养在后山了,先把眼前这一关糊弄过去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