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匆匆地躲进掩体，探出一颗脑袋张望。

逮住你了，步照心想，脚踏不知道多少条船的臭妹妹。

难怪说自己每天忙到没空看书，这看着像是又找了哪里的钻石王老五陪她玩。

这老王应该年纪大了体格不怎么样吧，不然也不会和伍泉栀约在医院门口见面。

步照被一身债压到阴沟里，所思所悟都很刻薄，他甚至已经幻想出了竞争对手脸上的老年斑、嘴里的假牙和挂在腰间的尿袋。

只是他没想到伍泉栀仅仅在车窗旁停留片刻，理了理头发，便径直走进了医院大楼。

步照又逗留一会儿，没见伍泉栀回头，也没见车上有人下来。

他只好走出掩体，到那辆车边上仔细查看。

车里空的，没人。

诶，见鬼。

步照对着车窗挠头，怎么回事，难不成伍泉栀发现他了？

或者她是真的自己身体不舒服，迫不得已才来医院看病？

想东想西也想不出个名堂，步照干脆跟进医院大楼，鬼鬼祟祟地上了电梯，但按电梯时又发现他压根不知道伍泉栀去的是哪一层楼。

*

年淮不是个体格虚弱的老头，他是个身强力壮的青年高富帅。

伍泉栀叫他年总，他说太见外，叫哥哥就行。

伍泉栀吃着炸年糕，我行我素:“年总，你刚刚宣传的抗排异反应概念好像很厉害，只要公司真的能保证此类药物效果明显、没有副作用，上市后应该能挣不少钱吧。”

年淮一身西装革履，下午出了会议厅就被伍泉栀从后门拉到医院外边小巷子里的路边摊，边吃垃圾食品边谈生意上的事，简直哭笑不得。

“小伍妹妹，你的股东群不是都建到第六个了吗，怎么还对我们这行感兴趣？”年淮掏出方巾准备替伍泉栀擦擦嘴角的番茄酱，被她不准痕迹躲开了。

伍泉栀自己舔干净嘴角，拿握竹签的卫生纸擦指尖，然后把竹签扔了。

她说:“能挣钱的行当我都感兴趣。”

年淮:“年纪轻有野心，是好事。不过小伍妹妹还没告诉我你开的分公司主营业务是什么呢，要是有机会，咱们互惠互利也可以呀。”

伍泉栀想了想，把年淮拉进自己的直播粉丝群。

“我搞传媒的。”她说，“你把你们公司产品临床数据什么的发给我，我能帮你们加大宣传。”

*

伍泉栀渐渐以直播间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效果和本人反差的性格在互联网上崭露头角。

人红是非多，伍泉栀现在再想要将直播收入提现，就得先按平台要求进行实名认证。

于是不知从何时起，大家只要点进她的主页，就能看到“伍泉栀”三个实名大字。

某一天，伍泉栀正在直播间连线媚粉，不知是谁悄悄把自称是伍泉栀校友的匿名用户拉进了粉丝群。

这个校友爆出了一张伍泉栀初中尴尬期的“丑照”。

一时间，伍泉栀的粉丝群炸开了锅。

大哥A:【你说这图里的眯眯眼包子脸是我女神？】

爆照人:【哎呀，可能是我拍照技术太差，不会找角度，而且照片有些糊，其实那时伍同学就试图走仙女风了。】

大哥A:【试图走仙女风……（生无可恋）】

大姐B:【女神和仙女从何说起，我爱播上镜本来也是全靠化妆和美颜啊，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光冲着爱播的脸才喜欢支持她的。】

大哥A:【我是……（奄奄一息）】

爆照人话里有话:【全靠化妆和美颜？不不不，不全是。】

粉丝C顿时解码:【那就是说不光靠化妆美颜，还有整形。】

爆照人:【不准曲解我的意思。】

大哥A:【我要脱粉了……】

爆照人:【啊啊啊别呀！那时候伍同学还小，我们也很多年没见过面了，伍同学现在长开了也说不定。本来还以为粉丝们都会爱看伍同学青涩时候的照片呢，没想到弄巧成拙了，全是我的错，拜托你们千万不能脱粉啊。】

……

…………

伍泉栀直播很专注，等发现评论区有人带节奏带得飞起时，已经错失了舆论源头管控最佳机会。

她木着一张脸，暂时关闭连线功能，低头拿来手机，点开聊天框新消息，从头了解这场闹剧。

这是公开群，群里各种人都能进，爆照者点了把火就闭麦，自然有看不完的热闹。

粉丝群和直播间的恶语相向越来越多，伍泉栀根本滑不到头，只好闭上眼，静静思考。

不多久她睁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没管还在带节奏的黑子，继续投入直播工作。

下播后，伍泉栀迅速行动，截图保存群里所有账号信息备用，然后将那张“校友”曝出的丑照下载下来，修五官加滤镜，把p前p后的照片通过特效转场编辑成一条视频，配乐“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