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祯不接招:“不如您先描述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事情总得清楚来龙去脉才能解决呀。”
女士冷脸:“我提出需求让他推荐,他却只顾着拿,说声您看看这个,别的一句不多说。一不介绍二不试背,这是服务业应该有的态度么?”
……废成这样,怎么帮你?
姚祯看向傅慈,对方回以茶茶的无辜目光,把她看得无语凝噎。
“不好意思女士,他是新来的不懂事,接下来我带着您瞧瞧怎么样?还有——傅慈,过来道歉。女士,给您造成不愉快的购物经历是他的错。”
姚祯可不会代谁谁道歉,她顶多来上演神级救场。
傅慈自知理亏,皇帝又发了话,他微微鞠躬,干脆利落:“抱歉女士,是我做的不够好,和其他人无关,请您见谅。”
千万别怪我老婆啊啊啊。
女士冷哼一声,抬抬下巴:“那就由姚小姐来接待吧。”
她来者不善,姚祯温和淡定。不管对方提出多少要求,来来回回点过多少包又放回,姚祯始终秉持最高素养接待,没有丝毫不耐。
“您觉得这个怎么样呢?”
“看着挺好看,怎么一上身就土了呢?还是算了,放回去吧。把那个取下来。”
“好的女士。这款包不是植鞣革,是较为耐用的一款包包,而且它的链条也很精致,您看,这些都是贝母手工镶嵌,拎动的瞬间闪闪发光,兼具实用美观,您眼光很好呢。”
“是吗?谢谢。不过我怎么感觉很笨重呢?”
“其实这恰恰说明包包的重工呀,好东西都是需要沉淀的,制作工艺也是……”
看着远方两人交流,傅慈的眼神几乎化为实质的刀,他难得开始后悔,早知道装孙子了,心肝也不用吃这苦。
看了将近半个小时,墨镜女士依旧没有选好,在她第n次说出“这个我也不要”时,姚祯抠红了白手套。
为了保持洁净,店员顾客拿取奢侈品时都要佩戴手套。姚祯一直有做美甲的习惯,她脾气一般,如今已然到达极限,满腔怒火化成手指的力道,硬生生隔着手套掐破了手指,渗出血迹。
即将把“您能不能去死一死”宣之于口时,墨镜女士摘下墨镜,笑意盎然:“话说回来,姚小姐有没有兴趣尝试我的新剧本呢?”
看清她的正脸,姚祯怔愣片刻,满腹怒火化为乌有,只有不敢置信的呆滞:“——王徽导演?”
摘下墨镜的王徽收敛所有攻击性,她笑意堪称慈祥,向她伸手:“嗯,第一次见面,请多指教。”
姚祯慢慢握上去,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您好……您今天怎么来了?我过去和您联系过,记得那时候您更偏爱新人演员……”
王徽被评为“近五年最有灵气的导演”,她只导过两部半小时短片和一部电影,但仅仅那一部电影,却包揽了整年的三灵最佳导演奖,而那年,她只有三十五岁。
王徽以精妙的镜头语言和莫测的剧情发展闻名,姚祯知道她,也不止一次地向她表达过合作意向,但通通都被拒绝,理由是“我更喜欢用新人”。
她话说的委婉,但姚祯心知肚明,其实是因为自己的实力人品存在争议,而一个对作品精益求精的导演不会坚定选择这样的人,单纯看不起,觉得麻烦。
可今天,王徽怎么会特意找过来,还演了出烂脾气事儿精的戏码?
目光扫过隐隐渗出血色的手套,王徽面不改色:“百闻不如一见,过去是我狭隘,提前给人下定了判词,还请姚小姐见谅。最近几天看完了《粉籍》过去的几期综艺,我认为你和我的新主角契合度很高,不知道姚小姐从今年年底到明年第二季度有没有档期呢?”
姚祯的气质在这档综艺里很独特,小心眼、不好惹、好胜心强、俏皮、可爱、能忍、干一行就要行一行……所有表现出来的特质,都让王徽很心动。
这头,姚祯大脑飞速运转,她唯一确定的资源只有后年的电影《剑仙》,档期确实充足,不过,现在貌似不是谈生意的时候。
她今天的身份不是演员姚祯,而是SA姚小姐。
王徽仔细端详姚祯的五官面容,在对方略带为难地表示“我有时间,也愿意与您详谈,但现在是我录制综艺的工作时间,恐怕没法现在与您聊”后,笑意仍然不改。
“那就等姚小姐下班再详谈呀。您忙您的,让那位傅先生带我逛逛就不错。”
“……他可能不会给您带来很好的购物体验。”
傅慈对亲娘亲爹的态度都一般,活脱脱真耀祖一枚,怎么可能为了今天的综艺录制讨好陌生人。销售是服务业,除了替顾客提供购物思路,情绪价值也是工作的重要一环,不然人家为什么要买你家的东西?
事实显而易见,傅慈不适合干这行,嘴巴不好听,脑子转的慢,面子比天大。
王徽安抚性地朝她笑笑:“我想买的东西心里有数,不用担心,不需要傅先生做什么。”
“……也好。那王导,我先去招待其他客人?”
“嗯嗯,拜拜,工作顺利哈。”目送姚祯离开,王徽把视线投向低气压的傅慈,礼貌极了:“接下来的时间,方不方便和傅先生谈件事呢?”
傅慈压根没把录综艺放眼里,综艺效果也是以利姚祯为主,一旦与姚祯无关,他便消极摆烂。正如此刻,他皮笑肉不笑,不耐烦的压迫感几乎要化为实质:“女士您想谈什么。”
这人把林佳微的二奢店投测说态度不好他都无所谓。
傅慈到底也算是正儿八经的总裁,气势上来着实压人,王徽顿了顿,调整心态:“不出意外的话,姚祯年底会参演我的一番主角电视剧,我有信心让她凭我的戏拿主流奖项,这是我的名片。”
一听王徽的真实身份,又有个一番且拿奖承诺,傅慈周身微凛,态度瞬间软化,露出和善亲切的笑,mean烟消云散。
“王导上午好,第一次见面闹出了些笑话,还请您见谅,不知道您想和我谈什么?是和姚小姐有关吗?请放心,我会全力配合。”
名片上的王徽二字唤醒记忆,傅慈遥遥记起这位的光荣简历,马上正色起来。他过去还去王徽邮箱后台替姚祯投过简历呢,结果就是被原路退回。
但今时不同往日,见人家主动找上门,傅慈立马收回过去对她“眼光为零听风是雨的俗人”的评价。
“……”
哇塞。先生我想问一下您真的是沪市金融男吗,不去学老北京变脸不觉得可惜?赘就赘得彻底点儿呗。
王徽扯扯嘴角,心里吐槽过后言归正传:“我打算拍摄一部都市白领成长剧,背景定在沪市,全剧围绕女主的心理变化和人生选择进行,姚祯会是绝对中心,事业亲情友情爱情线都会有,我想和您沟通的是爱情线方面。”
傅慈很上道,他善解人意:“王导,目前我和姚小姐还没有恋爱,而且就算恋爱后我也不会干涉她的工作,您不用通知我任何事情,怎么能拍好怎么来,我非常支持姚祯的事业,也很期待她与您的合作。傅家就在沪市,取景拍摄遇到困难您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全力解决,一切以拍摄为主。”
这位姐夫还是事业挂呀,珍珠姐姐有福了。
王徽莫名想笑:“可我是想邀请您来□□情线中的男配啊。”
傅慈没懂:“爱情线中的男配?”
那不该是男主么。
王徽点头:“嗯,这部剧没有男主,80%的戏份都在女主身上。这个男配是女主所在公司的总裁,也是未来继承人,对女主一见钟情,随后利用甜言蜜语和小恩小惠包养了女主。”
傅慈怀疑听力中:“……什么?”
不儿,这什么烂俗剧情?他宝宝怎么凭这个拿奖啊!喷都被喷死了吧。
“你不懂包养这个词吗?”王徽耐心道,“不懂也没事,你只需要知道男配对女主跟对待小宠物没有区别,但女主却深深沉沦,直到男配结婚、收走了过去曾给女主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待遇、居住住所等,噢,还有几个不值钱的包和山寨首饰。”
傅慈咋听觉得离谱,但细想便释怀——他身边还真有这种抠货,拥有万贯家财的同时保持low气冲天。
混迹粉圈多年,他也有了点挑本子的眼光:“所以您这部片子也有探讨人性的意思对吗?包养在语境中应该是贬义词,但听您的意思,女主是自愿的。”
“对,女主心知肚明自己和男配不是情侣,但在前期,她会麻痹自己以女友身份自居,也会借助男配的手努力争抢好项目升职加薪。而男配始终不爱女主,他与女主进行的是赤裸裸的钱色交易,只看重她的美貌、年轻肉.体。”
“前期两人交易,中期两人分开,后期男配给女主使绊子,想让事业蒸蒸日上的女主离开公司、以免她实力渐长以至于未来报复自己。但从头到尾,男配始终是被女主吸引的状态,女主前中期亦和他反复拉扯,中后期的摊牌决裂也是一大亮点。”
说到这儿,她带了点似笑非笑的模样:“另外,如果由您参演男配,我或许能够加几场吻戏,炒作姚祯荧幕初吻这个话题。口碑重要,流量也很重要嘛。”
毕竟从上周的种种表现来看,这两口子的露出癖相当之严重,应该不会不答应。
听完全部的傅慈放下顾虑,他此刻正疯狂头脑风暴,连怎么炒“性张力天花板”“拉扯教科书”“姚祯好敢演”“戏里戏外姚祯始终事业至上”的方案都想好了提纲。
新姐夫上任三把火,他傅慈也是要狠狠来场大营销了,下家请挨个颤抖,男的女的通通等着被拉踩吧!
王徽轻唤傅先生,把他的神思召唤归位。反应过来,傅慈容色矜持:“如果姚小姐愿意,我会出演。”
“可是傅先生,您觉得娱乐圈里目前还有谁比您形象更佳吗?”王徽思索着说,“男配必须兼具高颜值和绝佳气质,因为观众会被这两者迷惑,只有足够俊美的反面例子,才有可能起到教育警示作用。”
但是,傅慈向来不管观众死活。
他眼底带笑,回话温和而冷漠:“观众被骗或不被骗与我无关,我做事只看姚小姐的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