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祯被他的痴傻样逗乐,她思考两秒,耐心解答:“其实你要做的只有两点。首先呢,要有工作留痕意识,关键的聊天记录、工作合同、各种文件的发送记录都要保留,按事件分文件夹,买个u盘存着;第二点,发文时把能记得的所有事都列出来,然后慢慢分门别类,把与事件无关的修饰词废话全删除就好了。”
言喻震撼:“原来步骤这么繁琐。”
姚祯笑而不语,只是点头捧场。张沿沿莫名很尴尬,她低头捂脸。
姚祯干正事时脑子是出了名的好使,哪需要这么麻烦呀,还不是怕你听不懂,才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果然还是小孩性格呀,什么都不懂。张沿沿忍不住男宝妈起来。
李少不是男宝爸,不过他对强于自己的人有着基本的崇拜。所以,尽管他看不惯姚祯很多地方,但平心而论,姚祯在捍卫自身权益方面比他强硬。
但凡那天是自己被指控抢了某某主播的机会,李少肯定会装死,然后躲在粉丝身后,等她们为自己冲锋陷阵,然后岁月史书。
可姚祯却主动站了出来,把话说得一清二楚,坦坦荡荡。
李少没有这种魄力,也从未见过这种魄力。
复杂眼神收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到齐,跟他们分配周六周日的任务。
所有工作都有不同方面的门槛,本着不让对方出丑、不给自己添堵的想法,度灵为嘉宾提供了各类打杂岗位——包括但不限于跑腿、打印文件、校正文件、布置场所等。唯独姚祯,还是做交易员助理的工作。
听完安排,言喻好奇扭头看傅慈:“傅慈哥,话说你们公司周末还上班吗?”
“工作繁忙,90%的人都是自愿加班。”傅慈疏离礼貌微笑,“度灵正在上升期,而且只有为公司做出足够多的贡献,才有升职加薪的资格。人往高处走的道理。”
傅慈是商人,他允许度灵存在一小部分的关系户、用来维持与关键人物的关系,但他绝不允许这类人拿到中高档工资,意思意思得了。
言喻咋舌,觉得度灵的员工好努力,最起码很会装努力。
要知道,在粉丝呼吁爱豆把公司练舞室地板跳烂的时候,他们团基本上都在摆烂。选秀成团的那股劲儿过去之后,这群胜出者只想“享受人生”,而非回馈粉丝。
反正粉丝会全方位给钱给爱,有时候还会替他们卖惨,不努力也能光芒万丈。
言喻看过的风景太少,他心存侥幸,认为身边即世界,所以,当他亲自体验过上班族的高强度工作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麻木的白领才不认什么爱豆偶像,也不会为言喻年轻鲜活的脸庞动容,指令下达、文件一发,就让言喻赶快完成工作,多余的字从不多说。
熬到午饭时间,六人碰头,他满心疲惫,眼底沧桑。
“傅慈哥,度灵的工作节奏都这么快吗?我感觉一上午干了过去两三天的活儿。”
最近被生活狠狠爱了的傅慈和颜悦色,没有见缝插针地嘲讽他,反而耐心道:“不止度灵,多半公司都这样,上班哪有不辛苦的。你初来乍到,觉得节奏快应该是不熟悉流程的缘故。”
李少一脸见鬼,费解地抬眼看过去。
傅慈是被佛祖普度了吗?今天好温良。
林佳微也惊讶,但惊讶的目光给了姚祯。姐,你难道答应他了?mean味一扫而空,这得吃了多少甜头?
言喻本人异常感动,昨天得到姚祯的好脸色,今天得到傅慈的好脸色,明天就能得到网友的好脸色!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心中阴霾散去,他忍不住笑起来:“谢谢哥。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哥你穿正装办公,真的好帅啊,尤其是开会的时候,简直帅炸。”
谁不想这么装一把?整个会议室的人都乖乖听自己指教,把自己的每句话都记录下来,一口一个x总,所有人见了自己都点头问好。
傅慈挑眉,余光偏移向姚祯,话语看似对着言喻:“很帅么?”
言喻这傻子还在羡慕呢:“何止啊哥!”
姚祯弯唇笑了,不拿钢叉的那只手握拳掩唇,抱以轻微点头。
确实还可以。
傅慈彻底压不住嘴角笑意,好心情化作耳尖绯红,很矜持地说了声“谢谢”。
就是不知道,这声谢谢是说给谁听的。
张沿沿头回做这种工作,她的兴奋好奇大于疲惫,一直在小声和姚祯林佳微说话。一会儿说“Office lady好厉害”,一会儿说“紧张的氛围好带感”。
林佳微听得莞尔,咽下意面:“那给你个机会,沿沿你愿意做这份工作吗?”
“短期可以,长期肯定不行。”张沿沿这时候又清醒了,“沪市消费高,打杂实习生工资有限,我要是真在这里上班,正常生活都勉强吧。”
说实在的,餐饮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最赚钱的工作,烧烤店的净利润更是可观,张沿沿拎得清。
姚祯深以为然,给她比大拇指。
傅慈静静看姚祯动作,不禁心脏软软——他宝宝就是很好的人啊。
他没忍住,跟着在桌下比赞,也不在乎对方能不能看到,总之自己很舒服。
……
“021包厢结账。”
好歹是在自己的公司工作,傅慈自觉承担了这两天的午餐费用。
前台拉出账单:“先生,这边显示您已经付过款了。”
傅慈蹙眉:“是吗?您还有印象是谁付款吗,女性还是男性?”
工作人员没跟着来,其他五个人更没出过包厢,能是谁付的钱?不好平白欠人人情。
“是我,别问了。”
温和音线自身后传来,傅慈愣住,他回头:“……妈?您怎么来了,今天要代表集团检查工作?买单这种事也没必要您亲自来。”
黎太主动向他走近:“不算。今天姚祯不是来了?我多和她接触接触,感情要好好培养,以后都是一家人。至于买单,你们都是小辈,我付钱也没什么。”
傅慈沉默,有些被“一家人”刺激到。
他平时就嘴上当当姐夫,真论登堂入室,傅慈没那个信心。
“……妈妈,有什么事进公司再说吧,这里人多眼杂。”
黎太没多想:“也好。小慈,最近工作怎么样,公司运营还顺利?”
傅慈的回答很保守:“中规中矩,稳步上升。”
话音刚落,姚祯他们便三两成群地从包厢出来,看到黎太,姚祯眼神一凝。
黎太来这里做什么?傅慈可别是妈宝。
言喻心直口快:“诶,傅慈哥,这位女士是谁呀?你认识?”
傅慈下意识去觑姚祯脸色,担心她不高兴:“我母亲。妈,他们是我的朋友,关系不错。”
黎太露出得体的笑容:“你们好呀,偶然碰到,都没来得及给小辈准备礼物,真是不好意思。等到下午,阿姨请你们吃下午茶噢。”
“没事没事,阿姨您太客气了。”
餐厅在度灵楼下,几人寒暄两句,便结伴上楼。
李少对长辈还是很尊重的,他礼貌询问:“阿姨也是在度灵上班吗?您看着很像职场强人。”
黎太温柔:“我呀?我不在度灵工作,严格来说算是小慈的上司,今天是来视察工作的。”
角落,林佳微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心底诧异。
这不是黎太吗?她,是傅慈的妈妈?那傅慈不就是……
“佳微,你怎么这个表情?”
顶着姚祯略显疑惑的眼神,林佳微勉强笑笑:“想到了一些事,没什么的。”
姐,你的梦男好有资本。
他的人生我的梦。
梦男全程神色淡然,直到和母亲独自进入办公室,才露出一丝裂痕:“妈,您下次来还是提前告诉我吧,我怕祯祯误会,或者压力太大。”
“你至于吗?”黎太好笑,把手提包放一边,“我说真的,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培养感情?这两年总是要结婚的,到时候一家人一起生活,很多事都要慢慢磨合,多见几面挺好的。”
傅慈却不这么觉得,他正色:“可是妈妈,目前我还没有追到姚祯,甚至进度没有过半,谈婚姻是不是太早了?而且。”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会儿。
“就算有幸结婚,以祯祯的性格,我不觉得我们婚后会在沪市定居。”
“你说什么?”黎太觉得自己听不懂普通话了,她睁大眼睛:“不在沪市定居,难道在帝都?”
她儿子,要当倒插门?
傅慈与她对视,眼里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平静:“嗯,度灵的总部在哪儿都能开,帝都人杰地灵,就很不错。更何况京沪高铁挺快的,如果集团有事,我也能及时赶到。”
“……”
黎太转身,头脑发昏,痛苦扶额。
傅慈没急着说话,给足她接受的时间。定居问题是不能回避的事,与其等日后姚祯找上傅家,还不如自己早早替小家解决麻烦。
黎太反复深呼吸,她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儿子就无脑到了这种地步?傅家继承人跑到帝都去,这算是什么事?
她是黎家最优秀的女人,丈夫是傅家最出色的男人,怎么他们两个的儿子分不清轻重缓急?古代昏君所说的“不爱江山爱美人”他是真听进去了?
生平第一次,黎太后悔没要二胎。
崩溃过后,她令自己强行冷静下来。
“……这件事,短期时间里不许对第二个人讲。否则,我和你爸都不能保住你的大半继承——”
“滴,请进。”
指纹锁的开门声响与黎太的话语同步发出,姚祯面不改色地走进来,将手中厚厚一沓文件夹放上办公桌。
“Tina要求上交的文件,傅总好好看。”
黎太面色不自然,她抿抿唇,姚祯自然也发现了:“黎太是想问我刚刚都听到了什么吗?”
不等对方回应,她嘴角轻翘:“您不用担心。我姚祯站到哪里,我的另一半就会站在哪里。”
黎太愣住:“……你会帮他?”
这实在超出黎太的认知范围。哪有女人带男人飞黄腾达的,生怕不被吃绝户?
姚祯眉眼弯弯:“可是,我有说过傅慈是我的恋人吗?”
她将傅慈的心抓进手掌,任意盘成各种形状,偏偏对方只能随她而动,心跳加速。
文件送到,任务完成,姚祯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毫不留恋。
黎太懵了,她侧首看傅慈,“姚祯什么意思”被他爆红的脸蛋堵在喉咙口,死活说不出来。
短短一天,黎太迎来了第二次崩溃。
花痴儿子也会遇到恶魔儿媳吗?
她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