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回到房间。
寥湛其实已经累瘫了。
但悠泊没有。
悠泊收拾沐浴用具,去洗澡。
寥湛打开渡语绸。
幸好,圆枣她们没找她。
但天凝找她。
“我还真挺喜欢你的天涯草瓶子的。可以给我做一个吗?我不拿去商用。”
天凝说。
寥湛感到为难。
倒不是真担心天凝拿去商用——商用就商用,她也不在乎。
但以她现在的职位和工作时长,很难开发第二个了。
“太难了。真的很费时间。”
她对天凝说。
“没问题,”
天凝说,
“那你再给我做个简单点的水灯笼吧。放点安神醒脑的草进去。”
“那到底是要安神助眠,还是要提神醒脑?这两者可是相反的啊。”
寥湛恢复。
“相反的?”
天凝质疑,
“不是有的植物两个都管吗?”
“我不知道啊。”
寥湛确实不知道。
“要不问问莓苔……或者,问梧光吧!”
“我可不想问梧光。”
天凝说。
“我问。”
寥湛说。
“我可不怕她。”
“你真的不怕吗?”
天凝穷追猛打,
“连我都怕。”
寥湛顿住。
呆滞地望着渡语绸。
以前的寥湛不怕梧光。
或者说,不允许自己怕。
一个足够好的妹妹怎么可以害怕姐姐呢?
但是,现在的寥湛却更希望保护自己。
怕就是怕。
怕就躲开。
梧光。
清冷、细致的长相。
时常面露厌倦。
寥湛不想和她来往。
“谁也别问了。”
天凝说。
“我给你做两个瓶子,一个醒脑,一个安神。”
寥湛说。
“寥湛!”
悠泊喊她。
“快来拖地!”
寥湛扔下渡语绸。
冲过去拖地。
经常在家里扫地、拖地、洗菜、煮菜的结果是:
入睡不再困难。
“你换好睡衣了吗?”
寥湛隔着屋门问悠泊,
“待会该去给你敷关节和按摩头皮了。”
“我在铺床!”
悠泊回答,
“你是不是还没洗脸?快去洗脸!”
“今天不洗了。太累了。”
寥湛扶着拖把,撑着门框。
房门立刻打开。
悠泊双手按在寥湛肩上。
“不行,必须洗脸。走,我帮你洗。”
寥湛笑着跟随她去洗漱。
窗帘半挽。
天上繁星点点。
宁谧、闪烁的荧惑之夜。
翌日,寥湛早起准备早饭,并梳头、化妆。
“今天穿白毛衣?”
悠泊经过寥湛身后,随口问道。
“嗯,有金属扣子的这件。”
“这件的话,你戴这个耳坠就没那么合适啦。”
悠泊和寥湛一起看着镜子,
“长流苏不能搭配鸡心领。而且,今天的唇釉也不算很显气色。”
寥湛僵住了。
巨大的恐惧在心头涌起。
恐怖的回忆和人脸亦在眼前匆忙闪过……
渚光,薄隐——
多么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个,因为我真的很在意这一点,所以想跟你确认一下。”
寥湛屏着呼吸,换上了在工作场合时常常使用的措辞。
但是比真正工作时更亲切一些。
“我今天的装扮真的很糟糕吗?”
为什么是这套措辞?
因为它可以让她暂时屏蔽情绪,专注于沟通本身。
“怎么?”
悠泊小心地望着寥湛的眼睛,
“不可以说你这些吗?”
寥湛感到有些挫败。
即便她选择了更理智平和的沟通方式,对方依然不买账吗?
“可以说,可以说。”
寥湛没让挫败感从眼睛里流淌出来,
“但我想更完整地了解一下。如果,一个满分的状态是从头到脚都很美,那我现在有几分?
“九十五分。”
悠泊又打量了她一下,
“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美中不足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一点儿啦。”
寥湛对着镜子摘下耳坠,整理衣领。
“谢谢你耐心地告诉我。以后也拜托你这样给我提意见吗?”
“真的吗?”
悠泊在围裙上擦擦手,
“但是,早上时间总是很紧迫,来不及好好说啊。”
寥湛拉起悠泊的手。
“对啊,早上的时间这么紧迫。所以,更是要谢谢你今天好好跟我说了这些!”
悠泊略显困惑地笑了一下。
走开去煎鸡蛋了。
寥湛重新挽了一遍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