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不要,这一回东西真不是我偷的!”小银锁远远地避开他,跑到了拾柒背后。
“别扯淡了,先停下给我揍一顿!”
“以为我傻了嘛?给你揍一顿,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子路听后啐了一句粗话,一手叉腰,一手直接抄着笤帚,对着郭玉道:“兄弟,帮我包抄这个臭小子!”
“好咧——”郭玉舒活了一下筋骨,反正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小银锁死死躲在了拾柒背后,一双乌漆嘛黑的小手攥着她的衣裾不放。
“拾柒兄,你救救我,他们这两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准备歼灭我!”
就连在庭院里撸猫的子衿见状,也好奇地出来看热闹了:“大哥,发生了什么事?今天这么热闹!”
小银锁一听可吓红了眼:“子衿也是子路那一边的,若是子路叫上她一块儿歼灭我,我定是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臭小子,我告诉你,你别想装可怜、求外援,没用的!”子路言讫,以小银锁为圆心,朝着对端的郭玉睇了一个眼色,三下五除二就围拢上来!
“诶!我真的是无辜的!”
眼看子路与郭玉就要围剿上来,沉默不语的拾柒适才道:“小银锁,让我帮你可以,不过······”
“什么条件都无所谓,只要能让我活命都行!”为了保住身家性命,小银锁豁出去了。
“成交。”
拾柒话毕,抡袖抬掌就将他往斜刺里一推!
小银锁没反应过来,空气之中蓦地撞入一阵刀剑交鸣的金属音。
子路原本欲招架在小银锁身上的笤帚随之顿止在半空之中。
此时此刻,拾柒的莫邪剑与郭玉的悍刀成一个“大叉”的形状交抵在一块儿,剑罡与刀势掀起了一阵凛冽之风,让近旁的高木浓阴颤得益发剧烈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郭玉万分不解地看着拾柒的动作,道,“一言不合就动手动武!”
“啊,你这个捕快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就给一个小屁孩扣下窃贼的污帽?”拾柒横了郭玉一眼,把话回敬了过去,“不是大理寺卿,又不是刑部侍郎,你哪门子权利给他判罪呢?”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滞。
拾柒的话里带着毛刺,子路听后一时没了揍人的兴致,直接上前一把虚揽住拾柒的肩膀,并对着郭玉道:“兄弟,没来得及介绍啊,这是我的一位新友朋,名叫种拾柒,她这个人一身侠肝义胆,一副菩萨心肠,见了什么事都喜欢打抱不平,所以你别见怪哈!”
“没事没事,”郭玉收起了刀,憨憨地笑了笑,“你这个朋友很有意思。”
“我是认真的。”拾柒甩开子路的魔爪,对着小银锁道,“小子,你过来说话。”
小银锁略微不安的扫视着周遭的处境,确认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他才一溜烟的溜至拾柒的身旁,双手攥着她的衣袂,一副寻求庇护的模样。
“嘁,又在装可怜。”子路无语了。
拾柒道:“装没装可怜,只有确认过事情的真相才能知道。”
小银锁点头如捣蒜:“嗯嗯,我真的是无辜的。”
“无辜?”郭玉气笑了,“你偷了这么多次东西,还说你无辜?”
“我承认我偷了很多次东西,但这一回我真的没偷!”
“可人证、物证俱在,你再怎么狡辩也没用!”郭玉说着,看了子路一眼,“子路,这一回小银锁玩大了!那个老板娘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但凡偷了她店内的东西,都按‘偷一赔十’的价格计算。”
“我都说了不是我偷的!真的冤枉死了!”小银锁说着,就把目光投向了子路。
子路望着他道:“小银锁,你知道我此刻在做什么吗?”
小银锁瑟缩在拾柒的身后,拿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他。
“我在等待。”
“等待什么?”小银锁道。
“等待你承认你自己的错误。”
不知为何,拾柒觉得子路这句话莫名的戳心,这个场面有些似曾相识。
“行行行!”她身后的小银锁犹疑了一阵之后,猛地抬袖拭了拭眼睛,吸了吸鼻子,“只要我承认我偷了东西,承认我有错了,你们就会放过我了,对吗?”
“唉,不是我们不相信你,是真的没办法相信你。”郭玉面上一份无奈之色。
“好,我承认我有——”
正当小银锁准备破罐子破摔时,拾柒捂住了他的嘴:“一个偷东西的惯犯,在十桩失窃案件里,前九次是他所为。所以,哪怕第十次不是他干的,人们都会认为是他所为。”
这是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小银锁直直瞪大了眼:“拾柒兄,你、你相信我?”
“不是,”拾柒缓声道,“我只是在换位思考,如果此事真的不是你干的,那么被冤枉的感觉一定很难受吧。”
不错,她想到了刘贞夫人。
她在小银锁身上看到了刘贞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