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婆娘!你叫什么叫!”
李四显然被她这一声庶几吓出了三魂六魄,不巧的是,她这一声暴露了他们的行踪之所在!
一端,栓子与蒿子踯躅时咋然闻到了声响,循声追溯望去,目光直直硬撞上了蓝衣客的身影,心下警钟大振。
另一端,厅堂之内的子路嗅着了外头的气氛不太对劲,这声尖嚷来得过于突然,过于耳熟,他看了拾柒一眼,拾柒也看了他一眼,她耳力胜他一筹,是以幽幽道了一声:“哎呀,好像是你家妹子在叫哦。”
“砰”一声钝响,子路如鲤鱼打挺似的自座位之上腾了起来,“我们去外边看看!”
拾柒下意识用余光朝着梁椽之上瞟了一眼,咦,上面哪儿还有夜猫的影子?他人呐?
——
镖局门外,蓝衣客这端,王二麻子眼力极为尖锐,他瞅见不远处栓子与蒿子见了蓝衣客的身影,他们俩个遂往脚底揩了油,逃之夭夭,不一会儿就遁迹了。
“别让他们跑了!快追!”王二麻子一声令下,自己率先敛住了朴刀,追了上去,剩下的人不敢有丝毫懈怠,一个接着一个陆陆续续地追了上去。
倒是李四,他觉得子衿这个婆娘还真是败事,心下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是以抬刀就欲朝着她的胸前要害处赏去一刀。
“你、你要做什么!”子衿顿时吓得悉身瘫软,手中的食盒拿不稳了,它遂顺着她的臂肘划了下去——
讵料,下一秒,眼看“呱呱坠地”一般的食盒,忽被男子的一只手稳稳接住,而行将落在子衿胸前的刀并未直接落下来。
她的视线被一个修长的黑色背影遮住。
当这个黑色背影与她心中所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对契上之后,她的瞳孔不由得一缩,心跳的节拍乱了去:“叶斐公子,怎么是你······”
男子正是夜猫。
李四握刀的那一只手腕被他轻松地摁住,不多时,只听一记骨腕破碎的声音,李四惨叫了一声,他手中握的刀兀自跌落在地,惊起了一通金属声的刺耳之响。
“你是、你就是,夜、夜——”在夜猫送开李四之后,后者整个人双腿瘫软,气息紊乱无比,连话音中的词句也甚是紊乱。
“你走。”夜猫眼中是亘古不变的晦暗之色。
这个李四听罢如蒙大赦,急急连脚带爬地逃掉了。
这个过程之中,子衿觉得夜猫气质冷冽透逸,使得她想到了一句甚为应景的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既及他半侧过身将食盒交还与她时,她的眼神如一块黏糊糊的糖,黏在了他身上。
适逢她刚想要跟他说几句话,突地听到镖局的门口传了一声呼唤:“子衿!”是自家大哥的声音。
子衿顺着声音探去,看见子路身旁跟着一位穿着男装的人,其正是种拾柒,不知为何,此刻她觉得种拾柒顺眼了许多。
“大哥!”子衿朝着子路挥挥手,可囿于夜猫在她身后,就不好意思将自己的幅度弄得很大,以免影响她在他心目之中的形象。
拾柒与子路赶至她身旁时,子衿就正要将夜猫救她一事告知于子路之际,偏过首,意外地发现夜猫已然消失了踪影!
“叶斐公子呢?”她的目光忙不迭的在四处寻搜,语气由方才的欣喜跌成了一种淡淡的失落,“他刚刚从蓝衣客手中救了我一命,现在他不见了······”
“蓝衣客?他们有多少人?”子路了然,这些人八成是冲着栓子与蒿子来的,昨天他们俩个才泄露了一些秘密,现下蓝衣帮就摸着人找了过来,这动作可真够迅速的!
“好像有四五人左右,那个时候真的有一个人直接拿刀朝我砍过来,我快被吓哭了!”子衿说着,心仍存余悸。
拾柒从子衿的面容以及现场打斗过的痕迹发现了一些端倪,她看着地上跌落的一把朴刀,刀上没有喋血的痕迹,遂是问着子路道:“栓子与蒿子这两个人现在在哪儿?”
“昨夜回去后,我找他们谈过,我让他们两个今天晚点来。”子路看着她凝肃的面容,问道,“怎么了嘛?”
“我想你应该知道,”拾柒将视线落在了前方,“蓝衣客应该是盯上了这两个人了。”
“等一等!”子路后知后觉子衿方才的问话不对头,“刚刚你说是叶斐公子救了你?”
子衿粉颊之上泛起了红晕,微有扭捏地答:“是啊,他出手救了我。”
她那种怪异的面色让子路觉得刺眼,遂把视线拨转回拾柒身上:“种拾柒,你是不是答应过我,必须不带叶斐公子来的?”
“嘁,”拾柒瞥了他一眼,再看了看子衿微微泛粉的面颊,道,“如果不是我家大人及时出手,你家妹子今天小命就不保。”
子路被她这一句呛得说不出话来。
“那叶斐兄现在在哪儿?”
“那叶斐公子现在在哪儿?”
只听这对兄妹异口同声的问道。
拾柒耸了耸肩,笑了一笑,“我家大人呐,现在应该去执行一只猫盯上了猎物时该如何执行的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