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服侍的他的小竹吃了一诧,手中的水盆惊得跌落在地,而近旁检查伤况的小梅花之前也被雄大吼过,是以见怪不怪了。她没拿眼去看雄大,而是直接去叫来了淮掌事。等淮掌事见着了雄大后,刚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知雄大的话快了一步,他低喝道:“掌事,刘氏的院落之所以会失火,都是那个假桹桹惹的祸!”
“假桹桹?”
见淮掌事不太明白,雄大因之知晓自己的这番话没头没尾,但也没时间解释了什么,故两句话总结:“总之,原先有个叫桹桹的人,他被夜猫的同党打昏了,这个同党就伪装成他的身份,我也是在真桹桹被搜出来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现在为了好区别,我将真桹桹给关起来,只要还在府中还在以桹桹自称的人,他绝对就是夜猫的同党。”
在场的人,尤其是听过了拾柒的“身份自白”的蓝衣客,再度听到雄大的话,一时之间脑袋的思维逻辑之齿轮有些运转不过来,持一筹莫展之态,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
淮掌事眉头遽蹙,峻声道:“照你所言,我刚刚就遇到了桹桹,他持有我之前给他的令牌。”雄大能理解前半句话,后半句话就让他愣怔了数秒,旋即知道冬瓜肚那个臭小子漏说了这个消息,他知情而不报!
现在熄火的现场之中,人影幢幢,每个人的面容几乎都是相同的黧黑,教火势给熏得,那么直接寻冬瓜肚算账是不大可能得了。不对,现在应该把假桹桹给揪住才是!雄大遂道:“掌事,你遇到了桹桹,那他人现在哪儿?”
淮掌事正要回答,忽见远处跑来了一个蓝衣客,待此人跑得近了些,淮掌事才知道他是留在院落守卫的人。
此人道:“淮掌事,不好了!不知道为什么,你的院落刚刚走、走水了!火势很大,你快去看看!”说着,他又迅疾吩咐其他准备歇息的人恢复提水救火的工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雄大闻后,太阳穴复开始突突暴跳,这绝对又是假桹桹干的好事!
他下半身尚还有些瘫软,借着旁人的搀扶才堪堪立了起来。淮掌事的脸色,亦跟那稍稍熄了火的院落色致一样,晦暗无比。
厅堂之中摆放着九九八十一个盒子,它们均为檀木所制,盒锁是上佳的质地,但防火的质地却不敢让人恭维。若是直接这般教大火烧了过去,后果可不敢想象!八十一个木盒曾前是对付夜猫的计谋,现在这种计谋反而造成了一种隐患与累赘,淮掌事自诩在计谋的棋局中能胜夜猫一筹,讵料,他这个窃贼根本不屑于跟他玩这种棋局把戏,既不落子也不会悔棋,而是直接干起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烧隳这一个精心布置的棋局。夜猫和淮掌事虽是同处于局中人的地位,但前者却将自己放置于局外人的情景之中,好生狡猾!
“真的狡猾吗?”——
此际,淮掌事院落的五丈开外一棵桧木之上,夜猫正在半靠在树身上,眉目简淡地打量着来来往往救火的人。
拾柒褪掉了蓝衣客的装扮,换上了夜行衣的衣束,她适才对着夜猫道:“大人,你跟我说的计划,现在真正落实起来,就有点狡猾的气息了。”夜猫听后,也就有了以上的那一句反问。接下来,两人没有言语,视野之中出现了淮掌事与雄大匆匆赶步的身影。
在他们俩赶至了厅堂之外时,拾柒想动,夜猫瞥了她一眼,低声道:“时候未到。”说毕,继续阖上眼睑,继续舒惬的休憩时刻。
他似乎对这种局面处于在一种无形的掌控之中,抑或是,他已经撒好了网与饵料,放了长钓线。至于收网之具体时刻,他成竹在胸了。
那一端,淮掌事与雄大赶至了厅堂之外,火光耀眼,一种莫大的慌感袭上了雄大的心头,他有点不敢独身进去,淮掌事面色见郁地推了他一下:“只有你知道盒子具体长什么样,快进去找到它!”
雄大的后背经淮掌事这一推,前一只脚不由地迈了进去,复又颤缩似的收回,畏葸不前,道:“掌事,不行啊,这火势太大了,我······”他原先满腔的热血,在见着了大火的那一刹,就“嗖嗖嗖”的冷却了,推上脑门的那一袭热意给畏死的恐惧给剿灭得不复存在。
“那我进去。”淮掌事撩起长衫的一角,二话不说地抬腿进了屋,厅堂之外的蓝衣客们陆陆续续地抬水而来,一桶接着一桶的冷水扑灭了堂内四窜的火焰,为淮掌事前进的方向开辟了一条暂时安全的道路。
“大哥。”这时,有一位蓝衣客站在他身旁叫了他一声。大哥看了看来人,竟然是冬瓜肚本人。大哥潜抑的怒火复燃在胸,他正要抬掌扇了这个臭小子,讵料,臭小子没有躲,而是直接道:“大哥,我也不知道事态会发生成这个样子,我有错在先,不过没关系,大哥,我会为我自己的罪咎承担责任。”
“漂亮话谁不会扯上几句!”雄大喝道,“别想用这句话来敷衍我,我现在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这一年的薪俸没找落了!”
“大哥,现在是找到盒子要紧。”冬瓜肚上前一步,“等找到了盒子,你再扣我薪俸也不迟。”
雄大察觉冬瓜肚的语气有一种视死如归之决绝,忽地生出了一个计谋:不如把藏有真地图盒子上的标志告诉冬瓜肚,让这个臭小子来帮他找!如果找到了呢,雄大可以二话不说将这份功劳挪到自己的身上;如果没找到,就将一切罪过推诿至冬瓜肚身上,这样就有更加正义的理由将他一整年的薪俸给划归到自己的囊中了。嘿嘿,雄大,你能临时不耗丝毫脑力就能想出如此一举两得之计,委实聪明。
“冬瓜肚,我在木盒子上做的标志是——”
冬瓜肚下意识凑上前,倾耳而听。
“一朵小枝的梅花。”
三秒后,雄大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