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屡空现在还记得，当初幽清风离开前的场景，他扶着行李箱站在玄关处，背影瘦削，攥着行李箱的指节有些发白。

跟他们简单道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当初他冥冥之中就觉得，幽清风踏出家门就不会再回来了。

第六感成真，那次道别后，幽清风真的就没再回来过，甚至联系也断了。

慕屡空喉结滚动，突然不敢看幽碧凌的眼睛。

幽碧凌是在跟幽清风闹别扭的期间离开的。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开一切。

幽碧凌走后，慕屡空发现幽清风每天都浑浑噩噩的，没有想活下去的欲望，每天机械地活着。

甚至在三更半夜站在幽碧凌的房间门口，一动不动，满脸泪水压抑地哭着。

“对不起……对不起……”

慕屡空听见动静，下意识走向声音来源处，偶然撞见这一幕。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切进来，幽清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触到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却又在最后一寸停住。

像是无法触及和挽回那个人。

想起当初的歇斯底里，慕屡空不知道能不能在幽碧凌面前提幽清风。

“你怎么不说话？”幽碧凌看出慕屡空的挣扎，声音渐渐低下去。

她又不可以知道吗？

有好多事，大家都对她绝口不提。

不说，代表着她不可以知道。幽碧凌也只能按耐住自己各种疑惑。

“那个……”慕屡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你真的要听？”

幽碧凌眼睛亮了亮。

诶？她可以知道。

“要。”幽碧凌立马回答。

“二哥他……考上大学后就没回来过了。”慕屡空偷偷打量着幽碧凌的神色，慢吞吞地开口，“以前的电话号码也打不通。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幽碧凌在的时候，幽清风虽然话不多，但也会主动帮忙做些什么事和主动开口。幽碧凌走后，或者说幽碧凌自当初那场意外后，幽清风就像变了个人。

幽碧凌离开他们家后，幽清风就开始疯狂学习，连续跳级。不吭声，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闯得进去。

他仿佛想尽快逃离这个伤心之地。

他们只知道他考上了S市一所很出名的大学。时间过去这么久，只是有所耳闻，他留在S市。

不过因为幽清风主动断了联系，他们也不敢主动打探他的生活状况。

这些慕屡空也就心里想想，不敢乱说。怕幽碧凌胡思乱想加深他们两个的误会。

慕屡空快急出一头汗，生怕自己说错话，要是慕清涧在就好了。大哥比他靠谱，肯定知道怎么解决。

不过幽碧凌没让他为难，听到想要的答案后，便一直保持沉默，脸上不显表情，内心已经在胡思乱想。

果然，幽清风不想见她。

离开慕家肯定是因为怕她回来会撞见吧。

幽碧凌的指尖无意识掐进了自己掌心，但她感觉不到痛。

她怔在原地，想起小时候她和幽清风缩在被窝里，一起拉勾约定，“等我们长大后，一起回北镜湖，给爸妈还有明月报仇。”

可现在呢？

他连他们的约定都不要了，终究是物是人非。

慕屡空看着幽碧凌像要哭了，手忙脚乱不知道要怎么做。

怎么办？他说错话了。

“屡空，抱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很快就好的。”幽碧凌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不想在慕屡空面前哭得这么难看。

“凌凌……”慕屡空最终还是出去，轻轻帮她带上房门，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幽清风在幽碧凌心中的地位是那样重要。之前只是因为她还在一个失控的阶段才会误伤幽清风。

他们变成这样，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慕屡空掏出手机求救：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慕清涧：？

慕屡空：我不会说话怎么办？

慕清涧：？

幽碧凌躺在床上，抱着枕头，觉得心里揪着不舒服，酸酸涩涩的感觉。

“哥哥……”

你真的讨厌我了对吗？

她有些难过，他们还有机会和好吗？

晚上，幽碧凌心事重重地吃完晚饭，跟慕父慕母说了声后便早早地去洗澡休息了。

慕父慕母看着幽碧凌步伐沉重地离去，等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后，立刻盯着慕屡空，压低声音质问，“慕屡空，你对凌凌说了什么！”

“我没说什么吧……”慕屡空委屈巴巴。

慕家的三楼，慕家人一般不会踏足，除非打扫卫生。那是留给幽碧凌和幽清风的独立空间。

幽碧凌浸在浴缸里，那双漆黑的双眼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银灰色，颜色浅浅的，透亮得像玉石。

比起云归影用异能给她遮掩的瞳色，原本的瞳色更适合她。

洗完澡后，幽碧凌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直到听见房门关闭、没有交谈声了为止，她才缓缓睁开眼。

楼下很安静，大家都回房间休息了。

幽碧凌起身，没穿鞋，赤着脚轻轻地踏在地板上。打开房门，悄咪咪溜出去，闪进了幽清风的房间，然后关上房门。

她的眼睛已经习惯昏暗的环境，看得很清楚。

幽碧凌打量着四周，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幽清风的能量气息已经近乎于无。

这里的东西都搬空了。

什么都没有。

幽碧凌到处翻着，试图想找到什么。但是一无所获。幽清风真的没留下一点痕迹。

就在她失落想返回房间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将他的抽屉底层打开，在里面掏，果然掏出了一个盖起来的相册。

幽碧凌急匆匆将其正面转向自己，把上面的灰擦干净，露出了照片原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