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长老,这就是你的新弟子吗?”
“长老又收弟子了,太好了!清净峰又多了一个人!”
季斐没想到清净峰上是这么一副模样,一时有些怔愣。
方小六依旧是最活泼最不怕人的那一个,只是无论谁来,他都是围着陆白陌打转,他抱着陆白陌的腿,抬起头,“长老,你偷偷收了个新弟子,裴师兄会不会生气呀?”
不过裴师兄生气就生气,他一生气,方小六就开心,他最喜欢看裴师兄生气了!
陆白陌像是看出来他在想什么,摸了摸他的头,“那你可要老实一点,触了他的霉头,小心他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不知道想到了,方小六有些瑟缩,突然觉得多了个弟子不是什么好事了。
小萝卜头拽着季斐的衣袍拉他下去沐浴更衣,换上内门弟子的衣袍,还特地给他在腰间挂了个玉佩,又薰上昂贵的香,等到他整个人焕然一新到闪闪发亮的时候,才将人又领到了陆白陌的面前。
“长老长老,我们把人带来了!”
陆白陌正在殿内翻书,闻言挥挥手让他们下去,殿内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季斐看着她,轻声道,“师父。”
季斐甚少会对别人服气,然而这一声师父他叫得心甘情愿,不仅仅是因为外门后山她的教导,更是因为浮元殿她的庇护。
季斐静静地望着她,身上淡香与他熟悉的一般无二,让人觉得安心。
只是,他至今也不知道,陆白陌此前为什么拒绝他的拜师。
陆白陌支着头,让他坐下,“萧平所说罪责,你可认?”
季斐静了静,“不认。”
陆白陌抬起头看起他,“也就是说,你是冤枉的了?”
然而片刻之后,季斐掀开长袍,竟是朝她跪了下来。
陆白陌一顿,险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但她很快又发现季斐并不是认错的意思。
他抬起头,道,“大周亡国,与我无关,”他顿了顿,“但我的兄弟姊妹,确实是因我而死。”
或者说,他放任他们死在自己的面前。
所以,季斐从不无辜。
陆白陌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为什么?”
季斐对着她,拉开自己的衣领,那白皙的胸口处竟然有一处狰狞烙印,如今已经看不出本来模样,只有丑陋的伤疤。
“师父,你听过天命之人吗,你相信有人一出生就能搅弄国运吗?”
陆白陌看了眼,“国运也是天地之运,自有定数,所以修行之人不涉国事。”
即便是御海王这样守卫一方的,也不得介入国运气数,否则必定会引来天谴。
季斐嗤笑一声,“但世人愚昧,总是喜欢信一些怪异之说。”
他沉默片刻,“我知道师父是顾全我的脸面,但是,没关系。”
他曾经觉得这些往事不可再提,如今觉得也没什么。
季斐上前几步,跪在陆白陌的面前,抬起头。
“师父可以探弟子记忆,”他说道,“弟子不会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