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换一家?”孟芙问。
曲泠玉抬眸扫了一眼酒楼的牌匾,才回孟芙:“换一家太折腾了,就这一家吧。”
说完,曲泠玉扭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两个护卫。
护卫会意,一左一右上前抬着曲泠玉的轮椅,将他安安稳稳地送进了酒楼的大堂里。
一开始孟芙还只当这是家普通的酒楼,可进去之后,却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
普通酒楼一般都是一楼大堂二楼雅间,而这家酒楼一楼的大堂却只零星摆了几张桌椅,正中间则修建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家正经的酒楼。
孟芙惜命,她小声跟曲泠玉道:“咱们换个地方吧?”
“来都来了,再换地方太麻烦了。”曲泠玉一挥手,两个随从便将他放下了。
孟芙还想再说话,但见小二过来了,她只得将话又咽了回去。
小二一面给他们上茶,一面问:“郎君和娘子瞧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
孟芙坐在一旁当鹌鹑,曲泠玉答:“第一次来。”
小二便说他们这里并非单纯的酒楼,每月逢十时店里会有人斗表演,客人可以提前押注。
“二位可感兴趣?”小二问。
曲泠玉道:“听着倒是十分有趣。”
小二听曲泠玉这般说,当即便向曲泠玉讲起了他们店里押注的规则。
孟芙对这些不感兴趣,便扭头去看窗牖外。
这会儿天色暗下来了,街上陆续亮起了灯笼。街上衣香鬓影人头攒动,嘈杂的人声里夹杂着热闹的乐声。
蓦的,一声锣鼓声吓了孟芙一跳。
孟芙回头,就见掌柜的站在铁笼前,而他身后的铁笼被打开,一胖一瘦两个人被推进了铁笼里。
之后从掌柜的话中,孟芙才听出来,这就是今晚下场比试的两个人了。
小二端着托盘挨桌收赌资。很快,就走到了他们这一桌,小二一脸谄媚笑问:“郎君和娘子要押谁胜?”
曲泠玉往托盘上扔了一锭银子,孟芙正要说押那个胖子时,曲泠玉却拿走了代表瘦子的那只黑签。
孟芙一脸震惊。
那个瘦子长得弱不禁风,瞧着那个胖子一拳就能将他打下。孟芙扫了一圈,发现店里的客人除了曲泠玉外,没人押那个瘦子。
但曲泠玉这人做事向来胸有成竹,孟芙虽然震惊,但却没什么都没说。
而且直觉告诉她,这一把曲泠玉会赢。
但出乎孟芙意料的是,铜锣声再次响起过后,那个瘦小的少年一直被那个胖子压着打,那个少年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眼看着他们就要闹出人命时,孟芙急切道:“掌柜的为什么还不喊停?”
“这是死斗,除非一方出声认输,否则就是不死不休。”曲泠玉解释。
孟芙脸色骤变。虽然知道书里的世界视人命如草芥,但孟芙还是做不到看着人如困兽一般被关在笼子里,打斗到至死方休。
孟芙看不下去了,她起身欲往外走,周围人陡然传来惊呼声。
孟芙条件反射性转头,就发现笼子里的情形骤然颠倒。
先前被压着打的头破血流的那个少年,此刻正用一根腰带勒在那个胖子的脖子上。
那胖子试图挣脱,但那个少年却躲在他身后,他一面用脚抵着胖子的后背,一面拼命拉着套在胖子脖颈上的腰带。
那胖子被勒得脸色涨红发紫,他挣扎了好几下没挣脱,只好抬起头冲着笼子外面比了个手势。
掌柜甫一看见那个手势,当即便敲了铜锣,宣布那个瘦弱的少年赢。
大堂里顿时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而笼子里的少年听到结果后,手上一松,整个人便直直栽了下去。
孟芙看得目瞪口呆。
客人们已经在陆续离开了,曲泠玉却坐着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掌柜的亲自捧着曲泠玉赢的钱过来。
但曲泠玉却没要,他指着铁笼子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问掌柜:“这些钱买他可够?”
这少年之所以能取胜,全靠最后那出其不意且拼命的一击,且先前他被打得很惨,等会儿少不得还得请大夫来给他医治。
但掌柜的又怕请了大夫花了银钱给他医治,到最后这少年死了,那他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如今曲泠玉要买这少年,那掌柜当即便答应了:“够够够。”
说完之后,掌柜的生怕曲泠玉反悔一般,又立刻将那少年的身契交给了曲泠玉。
曲泠玉将身契收了,让人抬着那少年一起走。
待上了马车,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孟芙才道:“你今日出府是专程为这个人来的吧。”
孟芙这话不是疑问,而是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