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有大家照顾。”梁海安声音有些急,“你现在是最重要的。”
王慕青看着他。这个男人眼里的恐慌藏不住,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她生病时他从来不在身边,电话永远打不通。现在,他会因为一个产检结果紧张成这样。
“梁海安,”她轻声说,“我就在县医院生。你要是不放心,就多来陪我。”
梁海安看了她很久,最后妥协:“好。我陪你。从今天起,公司的事我远程处理,我就在医院陪你。”
他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开始安排:公司事务全权委托给副总,重要文件送到医院签。他在病房里架起了笔记本电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但除了工作,所有时间都围着王慕青转。
酿酿和源源上小学了。开学第一天,梁海安去送。两个小家伙穿着新校服,背着新书包。酿酿一进教室就活跃起来,老师让自我介绍,她站起来大声说:“我叫梁酿,我妈妈是青塘甜酒的王总,我以后也要酿好喝的酒!”
全班小朋友都好奇地看着她。源源坐在旁边,小声补充:“我是她弟弟,我叫梁源。我会算账。”
老师笑了:“梁源同学,那你就当数学课代表吧。”
源源愣了愣,小脸慢慢红了,但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学后,两个孩子来医院看妈妈。酿烺绘声绘色讲学校的事,源源拿出数学课本:“妈妈,今天学了乘法口诀,我会背了。”
王慕青躺在病床上,听着孩子们的声音,肚子里的孩子也动个不停。梁海安坐在床边削苹果,切成小块喂给她。
“爸爸,”酿酿忽然问,“妈妈什么时候生弟弟妹妹?”
“还有两个月。”梁海安说,“不过医生说了,可能要提前。”
“那我们会照顾好妈妈的!”酿酿握紧小拳头,“源源,咱们排班,每天来陪妈妈!”
源源认真点头:“好。我算时间,姐姐上午,我下午。”
梁海安看着两个孩子,眼眶发热。他转过头,继续削苹果,手很稳,但心里翻江倒海。
夜深了,孩子们被李婆婆接走。病房里只剩王慕青和梁海安。男人在笔记本电脑上查资料,全是关于双胞胎剖腹产的:手术流程、术后护理、注意事项……他看得太专注,连王慕青醒了都没发现。
“梁海安。”王慕青轻声叫他。
男人立刻抬头:“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王慕青看着他屏幕上的页面,“你在看什么?”
梁海安有些尴尬地合上电脑:“没什么,就……了解一下。”
“给我看看。”
梁海安犹豫了一下,重新打开。屏幕上是一篇详细的剖腹产术后护理指南,重点部分都用黄色标注了。
“你不用这么紧张。”王慕青说,“医生说了,县医院每年做很多例。”
“我知道。”梁海安握住她的手,“可我控制不住。慕青,上辈子你生酿酿和源源时,我不在。这辈子,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
王慕青愣了愣。重生以来,他们很少提上辈子的事。那像一道疤,结了痂,但碰一下还是会疼。
“那时候你忙。”她平静地说。
“不是忙,是混蛋。”梁海安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背,“慕青,我有时候做梦,梦见你一个人在产房里,梦见你抱着孩子哭。我醒来就害怕,怕这辈子还会那样。”
王慕青没说话。她看着这个男人,他肩膀在微微发抖。曾经的梁海安,高傲,冷漠,永远高高在上。现在的梁海安,会因为她一次产检结果熬夜查资料,会因为一个噩梦红了眼眶。
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
“梁海安,”她终于开口,“这辈子不会了。你在,孩子们在,大家都在。”
男人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窗外,秋夜的月亮很圆。医院走廊里有轻轻的脚步声,远处传来婴儿啼哭。新生命降临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王慕青想,再过不久,她的两个孩子也会这样啼哭着来到世上。而这一次,有人会紧紧握着她的手,有人会守在产房外,有人会给孩子们准备温暖的襁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