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酒庄的主体工程完工了。虽然内部装修还没完全结束,但外观已经很有味道。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既传统又现代。地下遗址区用玻璃罩保护着,游客可以隔着玻璃看宋代的墓砖和碑文。
王慕青和梁海安站在酒庄门口,看着工人们挂红灯笼,贴喜字。三叔公指挥着:“左边再高一点!对对,就这样!”
“紧张吗?”梁海安问。
“有点。”王慕青老实说,“上辈子结婚的时候,像完成任务。这辈子,像开始新生活。”
“本来就是新生活。”梁海安握住她的手,“慕青,我会好好珍惜。”
婚礼当天,天气很好。来了七八十人,不算多,但都是至亲好友。沈老、何振恒、合作社的手艺人们、酒厂的工人们、镇上的一些长辈,还有梁海安的父母。
仪式很简单,就在酒庄的院子里。没有神父,没有司仪,三叔公当的主婚人。老头儿今天特意穿了件新褂子,说话声音洪亮:
“海安,青青,你们两个一路走来不容易。今天在这儿,当着大家的面,我问你们:梁海安,你愿意娶王慕青为妻,不管以后是穷是富,是顺是难,都对她好,支持她,尊重她,一辈子不辜负吗?”
梁海安看着王慕青,眼神坚定:“我愿意。”
“王慕青,你愿意嫁给梁海安,不管以后是苦是甜,是风是雨,都信他,帮他,爱他,一辈子不后悔吗?”
王慕青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我愿意。”
掌声响起。梁海安给王慕青戴上玉镯,王慕青给梁海安戴上她亲手编的平安结。没有交换戒指,但比戒指更珍贵。
沈老作为证婚人,说了几句:“我今天特别高兴,也特别感慨。看着这两个孩子走到一起,看着青塘甜酒越做越好,看着合作社成立,看着酒庄建起来……我想说,这就是希望。年轻人的希望,青塘镇的希望。”
何振恒带头鼓掌:“说得好!来,咱们敬新人一杯!”
酒是青塘玉酿,第一批正式产品。王慕青和梁海安举杯敬大家,也敬了后山的方向——那里,沈文渊长眠。
品鉴会同时进行。合作社的产品摆在长条桌上,木桶、竹篮、陶罐、酒曲、麻绳……每样都精致。刘师傅现场演示做木桶,李婆婆教编竹篮,围观的人很多。
一位省城来的收藏家看中了张老哥的陶罐,当场订了十个:“这手艺,现在少见了。我要收藏。”
张老哥激动得手抖:“您……您真要?”
“真要。”收藏家说,“不过你得给我刻上字,刻‘青塘手作’,还有你的名字。”
“好,好!”张老哥连连点头。
婚礼和品鉴会进行到傍晚。夕阳西下,酒庄里灯火亮起,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客人们陆续告辞,王慕青和梁海安送到门口。
最后走的是三叔公和沈老。三叔公拍拍梁海安的肩:“好好对青青。要是让她受委屈,我可不答应。”
“您放心。”梁海安郑重承诺。
沈老看着王慕青:“小王,文渊那本笔记,你好好用。手艺学校的事,我支持。需要什么帮助,随时开口。”
“谢谢沈老。”
人都走了,酒庄安静下来。王慕青和梁海安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
“累吗?”梁海安问。
“累,但高兴。”王慕青靠在他肩上,“梁海安,咱们结婚了。”
“嗯,结婚了。”梁海安搂住她,“慕青,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我知道。”王慕青闭上眼睛,“我也会对你好。咱们一起,把青塘甜酒做好,把合作社做好,把手艺学校建起来。”
“好。”
夜风吹过,带来酒香和远处隐约的虫鸣。酒庄里,那些红灯笼还亮着,像一串温暖的祝福。
王慕青想,人生真奇妙。上辈子她在这个城市心碎离开,这辈子她在青塘镇找到归宿。上辈子她求而不得的爱,这辈子稳稳握在手中。
也许这就是重生的意义——不是报复,不是逆袭,是重新选择,重新开始,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而现在,她活出来了。
有事业,有爱人,有家人,有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