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手段更隐蔽。”梁海安说,“挖断水管可能真是意外,但她趁机散布谣言,是想从口碑上打击你。评选不光看效益,也看社会影响。如果居民对你有意见,评委肯定会考虑。”
正说着,何振恒打来电话,声音洪亮:“小王,听说你们那儿停水了?没事吧?”
“已经解决了,谢谢何叔关心。”
“解决就好。”何振恒话锋一转,“不过评选的事,你得注意。周吴美玲那边在活动,请了好几个评委吃饭。我虽然也能打招呼,但我觉得,咱们要靠实力赢,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王慕青笑了:“何叔,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好。”何振恒说,“评选最后有个现场展示环节,每个企业十分钟。你好好准备,用酒说话。”
挂了电话,王慕青对梁海安说:“我们不搞小动作,但也不能被动挨打。得让评委和公众看到真实的青塘甜酒。”
“你想怎么做?”
“开放日。”王慕青站起来,“这周六,再办一次开放日,比上次规模更大。请所有居民来,也请媒体,现场酿酒,现场品鉴。同时,把我们这些年的账目、税收、就业数据做成展板,让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梁海安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
说干就干。王慕青召集团队开会,分工准备。陈远负责现场布置,林徽联系媒体,三叔公准备现场演示。梁海安帮忙整理数据,做展板。
沈文渊听说后,主动要求帮忙:“我虽然老了,但还能写几个字。展板的标题我来写。”
他真的一笔一画写了“青塘甜酒发展纪实”几个大字,苍劲有力。写完后,他看着那行字,轻声说:“淑兰要是能看到,该多高兴。”
开放日定在周六,消息提前三天就传出去了。镇上贴了海报,微信群也发了通知。王慕青特意让陈远给吴婶也送了邀请函:“她来不来是她的事,我们礼数要到。”
吴婶果然没来,但她儿子来了,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站在人群里有点拘谨。王慕青看见他,主动走过去:“你是吴婶的儿子吧?欢迎来参观。”
小伙子脸红了:“王总,我妈她……她就是嘴快,没坏心。”
“我知道。”王慕青笑笑,“你今天来了,就好好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问。”
开放日很成功。来了三百多人,把厂区挤得满满当当。三叔公现场演示酿酒,从选米到装瓶,每个环节都讲解。媒体记者拍照录像,居民们品尝刚出锅的酒酿,赞不绝口。
展板前围了很多人,看着那些数据议论:
“去年交税三十万?这么多!”
“解决了三十七个人就业,不错啊。”
“还有助学基金,资助了五个大学生?”
王慕青站在中间,拿着话筒说:“各位乡亲,青塘甜酒能有今天,离不开大家的支持。我们承诺,每卖出一瓶酒,就拿出一毛钱作为青塘镇公益基金,用于修路、助学、敬老。这个承诺,白纸黑字,永久有效。”
现场响起掌声。
角落里,沈文渊看着这一幕,眼圈发红。他旁边站着沈老,两位老人相视一笑。
“文渊,这孩子不错吧?”
“比我们强。”沈文渊说,“有担当,有胸怀。”
“那就多帮帮她。”沈老拍拍他的肩,“咱们这把老骨头,还能发挥点余热。”
开放日结束后的当晚,评选组委会打来电话,通知王慕青下周三去省城参加终审答辩。同时委婉提醒:“王总,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你们数据造假。不过今天看了你们的开放日,我们心里有数了。好好准备答辩吧。”
王慕青道了谢,挂掉电话后对梁海安说:“他们果然举报了。”
“但没得逞。”梁海安说,“慕青,你今天做得很好。用事实说话,比什么辩解都强。”
“还不够。”王慕青打开电脑,“答辩只有十分钟,我得把最核心的东西讲清楚。不是我们有多好,是青塘甜酒能给乡亲们带来什么。”
她开始准备讲稿,梁海安在旁边帮忙查资料。夜深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窗外,青塘镇安静入睡。酒厂里,明天要用的米已经淘好,酒曲正在发酵。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王慕青写到最后一段,停下笔:“梁海安,你说如果我们评上了,第一笔扶持资金用来做什么?”
“你肯定有想法了。”
“我想建个培训中心。”王慕青说,“免费教镇上的人酿酒手艺,不光是我们厂的工艺,还有其他传统酒类的做法。手艺传下去了,产业才能长久。”
“好主意。”梁海安看着她,“慕青,你总是想得比别人远。”
“因为我想把根扎深。”王慕青说,“这样不管遇到什么风雨,都不会倒。”
凌晨两点,讲稿终于完成。王慕青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梁海安递过一杯温水:“睡吧,明天再润色。”
“嗯。”王慕青接过水杯,“梁海安,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这是我应该做的。”梁海安说,“也是我愿意做的。”
两人走出办公室,院子里月光很好。那棵老槐树下,新埋的酒坛静静躺着,等待开封的那一天。
王慕青想,人生就像酿酒,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对的温度和湿度。急不得,也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