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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开着车,在夜色里穿行。
霓虹灯一盏一盏掠过,红的绿的黄的,落在车窗上,又滑过去。
她没有开音响。
车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想起文初宁刚才那句话。
“要不要上去坐一下?”
她拒绝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拒绝。
也许是因为怕。
怕上去之后,就下不来了。
怕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东西,又翻涌上来。
怕自己会忍不住。
她握着方向盘,握得很紧。
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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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宸园楼下。
她坐在车里,没有动。
抬头看了一眼。
十二楼。
那扇窗是黑的。
文初宁不在。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只是坐着。
坐了很久。
然后她下车,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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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开灯。
玄关的灯亮起来,照亮一小片地方。
她换鞋,走进去。
客厅还是那个样子。
沙发,茶几,书架。
一切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沙发。
想起两年前,那个人坐在那里等她。
抱着枕头,眼睛亮亮的。
“你回来了!”
那个声音,还在耳边。
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坐着。
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就是宸宫。
那座古老的宫殿,在夜色里静静伫立。
朱红的墙,金黄的瓦,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宫殿。
看了很久。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祖母带她进宫。
想起和辞渊在御书房读书的日子。
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她伸手,轻轻贴在玻璃上。
凉。
很凉。
她收回手。
转身,走进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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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的门开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幅幅画上。
她走进去,一幅一幅看过去。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兄长,阿锦
辞渊,雪团,那个被打的少女。
还有角落里那些小人。
笑着的,蹲着的,仰着头的。
她看着那个笑着的小人。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摸了摸。
手指很凉。
她收回手。
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窗外的月光很亮。
宸宫在夜色里静静伫立。
她一个人站在画室里。
像一幅画。
文初宁回到酒店房间,把自己扔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苏落说“不用了”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两年了。
她还是看不出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地哼了一声。
然后她拿起手机。
点开那个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很久很久以前的。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又删。
最后什么都没发。
把手机扔到一边。
继续盯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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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文初宁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她发了一条:
「早安。」
等了几秒。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今天干嘛?」
还是没有。
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然后叹了口气。
把手机放下。
起来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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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醒来的时候,也快十点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文初宁的消息:
「早安。」
「今天干嘛?」
她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几个字:
「喝茶,看书,画画,发呆。」
发出去。
等了几秒。
文初宁回:
「还是这些?」
苏落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回:
「嗯。」
文初宁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苏落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又翘了一点。
她把手机放下。
起来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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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两个人都没怎么出门。
文初宁在酒店里待着,看电视,玩手机,发呆。
偶尔拿起手机看一眼。
没有消息。
她又发一条:
「在干嘛?」
苏落回:
「发呆。」
文初宁看着那两个字,忍不住笑了。
她回:
「我也是。」
苏落没回。
她又发:
「明天去听鸟鸣?」
苏落等了一会儿,回:
「嗯。」
最后她发:
「明天几点?」
等了几秒。
苏落回:
「四点。」
文初宁愣住了。
四点?
凌晨四点?
她想起两年前,那个凌晨四点的早上。
苏落用吻把她叫醒。
她想起那些事,脸慢慢红了。
她又发:
「这么早?」
苏落回:
「嗯。鸟鸣要趁早。」
文初宁看着那行字。
鸟鸣要趁早。
她想起那些在四合院的日子,想起那些凌晨的鸟鸣,想起那个人坐在她身边,一起听。
她忽然有点想哭。
但她笑了。
她回:
「好。」
发完,她把手机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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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文初宁又拿起手机。
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
她打了几个字:
「那我过去陪你发呆?」
发出去。
然后她开始等。
一秒。
两秒。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手机一直安静着。
她盯着屏幕,看着那行字。
那边正在输入……的提示一直没有出现。
她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开始想,是不是说错话了。
是不是太主动了。
是不是不该问。
是不是她不想见自己。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盯得眼睛都酸了。
终于,她叹了口气。
把手机放下。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她可能不想见自己。
她可能只是客气。
她可能……
手机响了。
她猛地拿起来。
是苏落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过来。」
文初宁愣住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抓起外套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