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的日子很难熬。
宁昭每日抄《女诫》,抄得手腕都酸了。
五十遍。
她才抄了十二遍。
小青在旁边研墨,看着她一脸苦相,想笑又不敢笑。
“姑娘,您慢些抄,不急的。”
宁昭瞪她:
“怎不急?我想出门!”
小青低头研墨,不敢接话。
抄到第十七遍时,宁昭把笔一掷。
“不抄了!”
小青吓了一跳:
“姑娘,老爷知道了又要动气……”
“动气便动气,大不了再打一顿。”
宁昭趴在书案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我想骑马。”
小青不知该如何接话。
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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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宁昭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把锦被揉成一团。
忽听门轻轻响了一声。
她坐起身。
嬷嬷走了进来。
手里捧着一个不大的包袱。
宁昭眨了眨眼:
“嬷嬷?这般晚了……”
嬷嬷走到床边,坐下。
将包袱放在她手中。
“姑娘,这个您瞧瞧。”
宁昭打开包袱。
里面是一本小册子。
封皮上无字。
她翻开一看——
愣住了。
旋即脸颊腾地烧起来。
“嬷、嬷嬷!这是何物!”
她一把将小册子合上,烫手似的扔到一旁。
嬷嬷看着她,轻叹一声。
“姑娘,您也大了。这些事,早晚要懂的。”
宁昭红着脸,瞪着那本小册子,如同瞪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不懂!我也不想懂!”
嬷嬷没有说话。
只是将小册子又往她手边推了推。
“姑娘,日后您要嫁人的。”
宁昭愣住了。
嫁人。
她从未想过这件事。
嬷嬷道:
“老爷夫人已在为您相看了。待禁足期满,便该定下来了。”
宁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嬷嬷站起身,往外走。
行至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姑娘,好好看看。”
门关上了。
宁昭坐在床上,望着那本小册子。
望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将它拿起。
翻开。
看一眼。
脸又红了。
再看一眼。
心砰砰地跳。
她不懂。
为何要看这些?
为何要嫁人?
她想起草原上的风,想起马背上的自在,想起那些不必想这些的日子。
她忽然很想哭。
却终是没有哭。
只将那小册子合上,塞到枕下。
然后躺下。
望着帐顶。
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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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宁昭便溜出了府。
禁足归禁足,却无人拦得住她。
她一路奔至东宫,寻到赵玄策时,他正在书房批阅奏折。
见她进来,他微微一怔。
“你怎来了?不是在禁足?”
宁昭摆摆手:
“无妨,我翻墙出来的。”
赵玄策:“……”
他放下奏折,望着她。
“出何事了?”
宁昭行至他面前,站定。
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口:
“玄策哥哥,你娶我吧。”
赵玄策愣住了。
手中茶盏险些打翻。
他看着宁昭,目露惊诧。
“你……你说什么?”
宁昭认真望着他:
“我说,你娶我。”
赵玄策未语。
耳尖却红了。
从耳尖红到耳根。
他别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试图遮掩。
“为何忽然说起这个?”
宁昭叹了口气:
“娘亲说我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她们在为我相看人家。”
赵玄策的手微微一顿。
“所以?”
“我不想嫁那些不相识的人。”宁昭道,“我们这般熟了,你不会欺负我,也不会管着我。所以玄策哥哥,你娶我吧。”
赵玄策望着她。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认真。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动。
面上却未显。
“然后呢?”他问。
宁昭想了想:
“届时你给我封个不大不小的封号便是。太大了不好,太小了会被人欺负。就……中不溜的那种便可。”
赵玄策唇角微微翘了翘。
“还有呢?”
“等过几年,你放我出宫。我便可自在逍遥了。”
赵玄策唇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
他看着宁昭。
望了许久。
然后问:
“你当真这般想?”
宁昭点头:
“嗯。我昨夜想了整晚,这是最好的法子。”
赵玄策沉默片刻。
“你还小。”他说。
宁昭急了:
“我知道我还小,所以现下不必娶!你先去与爹爹说好,待过两年再娶便是。”
赵玄策望着她。
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满脸的认真。
心里有什么东西,又酸又涩。
却还是笑了笑。
“好。”
宁昭眼睛一亮:
“当真?”
“嗯。”
“那你何时去与我爹说?”
赵玄策想了想:
“待你禁足期满。”
宁昭欢喜得险些跳起来。
“玄策哥哥你太好啦!”
她转身便跑。
跑到门口,忽然停下。
回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