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不是不想解释。”
文初宁看着她。
苏落低着头,看着地面,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她说。
文初宁愣住了。
苏落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疲惫,不是难过。
是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我知道林景琛。”苏落说。
文初宁的呼吸顿住了。
“我在杭城的时候就知道。”苏落继续说,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我看到他。看到你们两个站在一起。”
她看着文初宁,眼眶慢慢红了。
“你们看上去那么般配。”
文初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苏落没让她说。
“我那个时候就想,”她的声音有点颤,“既然这样,那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
文初宁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苏落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我觉得我自己……行同狗彘”
那个词说出来的那一刻,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她还是说了下去。
“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就这样和你在一起,那我算什么?”
“你有一个那么般配的人在身边。你们从小就认识。你们家里都同意。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你们应该在一起。”
“我算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文初宁。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就那么看着她。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立场和你说晚晚是谁。”她说,“因为我自己都还没想清楚,我该怎么面对你。”
“我怕。怕我走近你,是破坏。怕我告诉你我喜欢你,是不要脸。怕我如果真的和你在一起,是抢了别人的东西。”
“虽然我知道,你不是东西。你是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但那些念头,一直在我脑子里。赶都赶不走。”
文初宁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擦。
就那么让眼泪流着,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又哑又软:
“你为什么不问我?”
苏落愣了一下。
文初宁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把两个人之间那一尺的距离,变成了半尺。
“你为什么不问我,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不问我,我心里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不问我,我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她看着苏落,眼泪一直流,但声音很稳:
“你知道我听到你手机里和温晚聊天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苏落看着她,说不出话。
文初宁说:“我在想,你是不是喜欢她。在想,那天晚上的‘我也是’是不是只是随口一说。在想,你和温晚打电话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是不是因为她才是你喜欢的人。”
“我在想,我是不是只是你无聊时候的一个消遣。想你是不是早就想走了,就和我们在杭城一样,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我在想,如果你真的走了,我该怎么办。像一年前一样吗,我不能再等一年了,我会疯”
她看着苏落,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你知道我怕什么吗?”
“我怕的不是林景琛。我怕的是你不要我。”
苏落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文初宁看着她,继续说: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什么都没有。”
“家里是说过。从小就说过。但那是我爸妈说的,不是我说的。”
“我拒绝过。很多次。他们都知道。”
“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仅此而已。我本来打算好等这戏结束就把我自己的事情处理清楚的,结果……”
她看着苏落,认真地说:
“我喜欢的人,从来只有你。”
“从杭城开始,就只有你。”
苏落看着她,眼泪一直流,但嘴角却慢慢弯起来。
很轻的弧度,带着眼泪的那种。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哑哑的
“我看到你们站在一起,那么般配,我就想,她应该有更好的生活。不应该被我这种人打扰。”
文初宁伸手,捧住她的脸,让她抬起头。
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痕。
“你不是那行什么彘。”她说。
苏落愣住了。
文初宁认真地说:
“你是我喜欢的人。”
“你只是我喜欢的人。”
苏落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笑了。
笑得很难看,带着眼泪,鼻子也红红的。
但她在笑。
文初宁看着她,也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又哭又笑。
过了好一会儿,文初宁才开口:
“你还没说温晚是谁。”
苏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是我朋友。”她说,“初中就认识的,很好的朋友。只是朋友。”
“她出国了,昨天走的。我去拿东西给她,是之前放我这儿的资料。”
文初宁点点头。
“那些书和茶和香呢?”
“这个晚点和你说”
文初宁看着她,忽然问:
“那你那个时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