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最后确认了一遍。演员档期全部敲定。团队开了两次会,把分镜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她去青溪老街那栋老房子实地看了三次,每一次都待很久,把每个角落的光线变化都记在心里。
忙起来的时候,就不会想那么多。
不会想那个人现在在干嘛,不会想她为什么不回来,不会想那条消息为什么还没回。
只是深夜回到家,看见那盏落地灯亮着,她还是会愣一下。
那是她特意留的。
文初宁不在,她也留。
就像她习惯了每天发一条消息,习惯了等回复,习惯了那个“好”字后面所有的沉默。
每天的对话都一样:
她:「今天忙吗?」
文初宁:「还行。」
她:「收工早的话早点休息。」
文初宁:「嗯。」
她:「好。」
全是单字。嗯。好。行。
像两个陌生人。
不,陌生人可能还多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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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她难得早回家。
洗完澡出来,才七点半。她坐在沙发上,盯着袅袅烟丝发呆——
手机放在旁边。
屏幕亮了。
她几乎是立刻拿起来。
是温晚的消息。
「到了。一切顺利。」
苏落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这两天太忙,她都忘了——温晚已经出国了。
她回:「好。照顾好自己。有事要给我打电话」
温晚秒回:「你也是。问清楚了吗?」
苏落看着那三个字,手指顿住了。
问清楚了吗。
没有。
她什么都没问。
她回:「还没。她忙。」
温晚发了一个省略号。
然后是一条长消息:
「苏落,你是在等她忙完,还是在等自己准备好?这两件事,可能永远不会同时发生。」
苏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想起那天在操场上,温晚说的话。
“你去问。不管结果是什么,你都要问清楚。”
“如果你不问,就永远不知道答案。”
她当时点头了。
她说好。
可是几天过去了,她什么都没做。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苏落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那盏落地灯亮着,暖黄黄的光落在地板上,落在她脚边。她盯着那片光发呆,脑子里反复想着温晚刚才发来的那条消息:
“你是在等她忙完,还是在等自己准备好?这两件事,可能永远不会同时发生。”
她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
知道自己该拿起手机,给文初宁发一条消息,说“我们谈谈”。
知道自己该问清楚,不管答案是什么。
但她只是坐着,一动没动。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她才缓缓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走进书房,开始收拾东西。
电脑。装进包里。
拍摄笔记。厚厚的一沓,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分镜、调度、光线变化。她翻了翻,放进包的最底层。
然后她去储物间,拿了那盒茉莉花茶。
是之前买的,一直没开封。她记得文初宁说过,她失眠的时候会泡茶。茉莉花茶,能安神。
她拿着那盒茶,站了一会儿。
然后放进了包里。
又去拿了自己制的香。鹅梨帐中香,陈华崖柏香,龙涎香……文初宁喜欢的味道,自己喜欢的味道。
放进包里。
然后是书。
她站在书架前,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最后停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清砚。
她抽出那几本把书放进包里。
包已经很满了。
她拉上拉链,拎起来掂了掂,有点重。
但她没再拿出来。
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然后关灯,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