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文初宁是被厨房里隐约的动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还留着余温。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苏落的枕头里,蹭了蹭,舍不得起。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靠近。
“醒了?”苏落的声音带着笑意。
文初宁从枕头里抬起脸,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半眯着,看着苏落站在床边,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柔和得像一幅画。
“……几点了?”她声音闷闷的。
“七点。”苏落在床边坐下,“起来吃早餐?温叔送来的。”
文初宁眨眨眼,清醒了一点:“温叔来了?”
“嗯,刚走。”苏落伸手,轻轻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我让他从今天开始,每天接送你去片场。”
文初宁愣了一下。
苏落继续说:“我这周都有课,早上八点就要到学校。没办法送你了。”
文初宁眨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
然后她忽然坐起来,头发更乱了:“你让温叔送我?”
“嗯。”
“每天?”
“每天。”
文初宁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却一点都不讨厌。
反而有点……开心。
“那你呢?”她问,“你什么时候下课?”
苏落想了想:“下午三点多吧,看情况。”
文初宁点点头,然后小声说:“那你下课了干嘛?”
苏落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下课了要去弄电影的事。场地刚定下来,后面一堆事情要确认。”
“哦——”文初宁点点头,从被子里露出眼睛,“那要弄到几点?”
“不一定。”苏落说,“可能五六点,也可能更晚。怎么了?”
文初宁没说话,只是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苏落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软软的。她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忙完就给你发消息。
文初宁在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苏落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快起来,一会儿温叔在楼下等。”
文初宁这才磨磨蹭蹭地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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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两个人一起下楼。
温叔已经在车里等着了。看见她们出来,他下车打开后座的门,微微躬身:“文小姐,请。”
文初宁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回头看了苏落一眼。
苏落站在单元门口,朝她挥了挥手:“晚上见。”
文初宁点点头,钻进车里。车窗摇下来,她探出头,看着苏落站在那里,晨光落在她身上。
“晚上见。”她说。
苏落笑了笑。
车缓缓驶离。文初宁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温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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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片场的时候,薇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车停稳,她快步走过来,拉开后座的门,笑嘻嘻地说:“哎呀,专车接送啊?”
文初宁瞪她一眼,下车,回头对温叔说:“谢谢温叔。”
温叔点点头:“文小姐客气。晚上几点收工?我来接您。”
文初宁想了想:“大概六点半吧。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好的。”温叔又点了点头,等她们走进基地大门,才缓缓驶离。
薇薇挽着文初宁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小声说:“专车接送,啧啧啧,这待遇。”
文初宁捏了捏她的脸:“闭嘴。”
薇薇笑着躲开,又问:“苏编剧呢?今天干嘛去了?”
“上课。”文初宁说,“下午还要忙电影的事。”
“哦——”薇薇拖长了音调,“大忙人。”
文初宁懒得理她。
两个人走进休息室,导演和其他演员已经到了。有人正在分早餐,看见文初宁进来,招呼了一声:“初宁来了?吃早餐没?这儿有豆浆油条。”
“吃了吃了,谢谢。”文初宁笑着回应,找了个位置坐下。
今天还是围读。
剧本已经过了两遍,今天开始过第三遍,导演说要细抠每一场戏的情绪转折。文初宁翻开剧本,拿起笔,很快进入状态。
偶尔有人过来和她聊两句,都是关于剧本的。她一一回应,态度认真。
十点多的时候,休息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给苏落发了一条消息:
「在干嘛呢?」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看剧本。
过了几分钟,手机亮了。
苏落:「上课。老师在讲电影史。」
配了一张照片,是教室里的投影屏幕,上面是一张黑白老电影的剧照。
文初宁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她回:「认真听课,不许玩手机。」
苏落秒回:「那你别发消息。」
文初宁:「不行。」
苏落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是一个笑脸。
文初宁看着那个笑脸,心里软软的。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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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放下手机,抬起头。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意大利新现实主义,投影上是《偷自行车的人》的剧照。她看了一眼,思绪却有点飘。
——不知道文初宁在干嘛。
她轻轻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拉回来,继续听课。
坐在旁边的温晚凑过来,小声说:“笑什么?”
苏落偏头看她一眼:“没什么。”
温晚挑了挑眉,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