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想在这儿多待一会儿,把这最后一点靠近她的时光,多留片刻。
苏落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颊,又看了看依旧带着凉意的湖面,沉默了几秒。
她抬眼,目光认真地落在文初宁脸上,声音轻却坚定:
“那……去我家吧。”
“就在对面,很近。”
文初宁猛地抬眼,撞进她清澈又安稳的目光里。
心跳漏了一拍,她几乎是不受控制般,轻轻“嗯”了一声。
“好。”
一路沉默。
苏落在前半步,文初宁跟在身侧,两人沿着晨雾未散的街道往前走。
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有脚步声轻轻落在安静的路上,每一步,都离她的生活更近一点。
不过几分钟,便到了宸园小区门口。
门禁森严,环境清幽,草木葱茏,和外面的热闹截然不同。
刷卡进门,穿过一小段石板小径,苏落停下,输密码开门。
“进来吧。”
门一推开,文初宁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房子很大,宽敞通透,装修是极简的浅色系,干净得近乎空旷,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沉静的质感。
一眼望去,最打眼的是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帘半拉开,窗外正对着——
宸宫连绵的红墙黄瓦,在晨光里庄重又温柔。
她站在玄关,简单扫了一眼:
客厅开阔,一侧摆着大大的画案,铺着宣纸,放着笔墨;
另一侧是整面的书架,满满当当全是书;中间是一个大沙发
没有喧闹的色彩,没有多余的摆件,安静、清冷、有风骨,和苏落这个人一模一样。
大,却不空得冷清,是那种让人一进来就会不自觉放轻脚步、沉下心的干净。
文初宁站在玄关,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鞋架。
空空荡荡,只有一双女士拖鞋,再没有第二双。
她脚步轻轻顿了顿,有点无措。
苏落一眼就看明白,轻声说:
“不用换了,直接进来吧。”
语气自然
文初宁便轻踩着鞋子走了进去,鞋底落在干净得发亮的地板上,几乎听不到声音。
苏落把灯只开了最柔和的一盏,室内光线昏暖,却依旧压不住屋子本身的静。随后转身走向厨房,动作轻缓,没一会儿就端了一杯温水出来,递到文初宁面前。
“先喝点热的暖暖。”
文初宁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寒意稍稍散去。她低头抿了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屋子里游走。
真的太静了。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鲜艳的色彩,连空气里都只有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味道,一丝生活气息都没有。一眼望去,最显眼的就是窗边那张大画案,上面铺着半张未完成的宣纸,笔架上挂着几支毛笔,旁边整齐叠着一沓画纸。
这里像一个精心布置的画室,不像一个有人常住的家。
苏落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安静地站在一旁,轻声解释:
“平时大多时间都在画画、看书,不太弄别的,所以……显得有点空。”
文初宁握着水杯,轻轻“嗯”了一声,抬头看向她。
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苏落浅灰色的衣摆上,柔和得不像话。她就站在这片干净得近乎清冷的空间里,却一点都不突兀,仿佛她本就该属于这里——安静、内敛、深藏不露,像一幅留白恰到好处的水墨画。
“这里很好。”文初宁声音很轻,带着真心,“安静,舒服,很适合你。”
尤其是一抬头就能看见宸宫的风景,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苏落身上会有那种沉淀下来的气质。
苏落被她看得微微垂了垂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沉默片刻,才低声说:
“前几天……我看到朋友圈了。”
文初宁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抬眼撞进苏落的目光里,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朋友圈?
她什么时候发过……
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是薇薇那天在美术馆随手拍的那张。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薇薇随手拍拍根本没放在心上。
文初宁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原来她不是偶然遇见,而是……一直在等。
晨风吹动落地窗的薄纱,远处宸宫的晨雾渐渐散去,金辉一点点铺满屋顶。
屋子里依旧安静,可那层隔在两人之间一年多的薄纸,却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破了一角。第四章镜湖晨雾,故人未远
温热的水杯在掌心缓缓散开暖意,文初宁指尖微微收紧,望着眼前这片能直接望见宸宫的落地窗,忽然就不想再藏了。
有些话,憋了整整一年,再不说,她怕又要错过好久。
她抬眼,目光直直落进苏落眼里,声音轻却清晰,带着一点破釜沉舟的认真:
“其实……我一早就有猜测那个中奖的微博是你。”
苏落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生日那次的抽奖”文初宁轻轻咬了下唇,声音放得更柔,也更坦诚,“是我故意的。我猜万一那是你呢,所以我设了那样的规则,就是想……名正言顺地要到你的联系方式。”
她把藏了一年的小心思,完完整整摊开在她面前。
“包括后来让助理加你,也不是什么流程。从头到尾,都是我想接近你。”
苏落站在原地,安静地听着,长睫轻轻颤动,原本平静的眼底,一点点泛起细碎的光。
文初宁看着她的神情,心里那点紧张慢慢散开,又轻声问了一句:
“我之前寄给你的香薰……你有用吗?”
苏落沉默了一瞬,目光软了下来,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没有。”
文初宁的心轻轻一沉。
下一秒,她听见苏落低声说:
“舍不得。”
文初宁看着她的神情,心里那点紧张慢慢散开,又轻声问了一句:
“我之前寄给你的香薰……你有用吗?”
苏落沉默了一瞬,目光软了下来,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没有。”
文初宁的心轻轻一沉。
下一秒,她听见苏落低声说:
“舍不得。”
“包装没拆,一直放在书架上。”
苏落抬眼,目光认真又安静,直直落在她脸上,“太贵重了,也……太重要了,舍不得用。”
那一刻,窗外的晨光刚好穿透薄雾,落在两人之间。
所有没说出口的惦记、试探、等待、小心翼翼,
在这一句“舍不得”里,全都有了答案。
苏落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声音放得更柔:
“明天是不是就要走了?”
文初宁轻轻点头,指尖微微收紧:
“嗯,假期结束,要回剧组了。”
话音落下,空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苏落望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轻声说:
“那在你走之前,要不要……看看我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