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落幕之后,苏落的生活又回到了不紧不慢的节奏里。
大三的课程渐深,她依旧是课堂上最安静、却最让人无法忽视的那一个。成绩稳坐前列,笔下的画与字日渐沉稳,连身手都在一次次与苏承的切磋里,愈发利落。
这一年,她把自己养得很稳。
温晚依旧是黏她最紧的那个,下课跟着她,吃饭跟着她,周末变着花样拉她出门——看电影、逛书店、去美术馆,把热热闹闹的烟火气,一点点揉进苏落清冷的日子里。
林知夏和沈亦辰还是那对欢喜冤家。
上课斗嘴,下课打闹,林知夏大大咧咧抢他的零食,沈亦辰嘴上嫌弃,却永远记得她不吃香菜、不爱青椒、喝奶茶要三分糖。谁都看得出来沈亦辰的心思,唯独林知夏本人,傻呵呵地只当是兄弟情深。
苏落偶尔看着他们,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简单、明亮、不用藏、不用忍,多好。
她依旧会抽空回老宅。
餐桌上的气氛比从前温和许多,爷爷偶尔会提起她的画展,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父亲话不多,但看她的眼神,早已没有了当初那种“不够听话”的审视。
苏承是和她最亲近的人。
每次回去,两人必定要在练功房对上一场。
没有客套,没有留情,拳风相撞,呼吸交错,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碰撞。苏落依旧会吃亏,力量上的天生差距,让她肩膀、腰腹时常带着青肿。
但她不再皱眉,不再隐忍发抖。
挨了拳,只是稳稳站定,调整呼吸,下一秒再度出拳,眼神锐利而平静。
苏承一拳挡开她的手腕,低声道:
“进步很快。”
“但你记住,身手是用来护着自己,不是用来硬扛的。”
苏落喘着气,后退一步,微微颔首:
“我知道。”
她要的从不是赢过谁,而是让自己有底气,不被任何人、任何情绪轻易打倒。
擦药时,苏承看着她腰侧那块青紫,沉默片刻,还是开口:
“以后下手我会收一点。”
苏落抬眼,淡淡摇头:
“不用。”
“收了,就没用了。”
她要的是真实,是疼,是清醒。
疼过,才知道怎么变强;清醒,才不会再困在虚无的念想里。
这一年里,文初宁这个名字,偶尔还是会从林知夏嘴里冒出来。
她的戏上了,她的新杂志出了,她在内地彻底站稳了脚跟,口碑与人气双丰收。林知夏每次提起,都满眼亮晶晶的,像在说一个遥不可及却又无比耀眼的偶像。
她会轻轻点头,会淡淡应一句“不错”,会顺手翻一页书,动作自然平静,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公众人物,与她毫无瓜葛。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某一处,会极轻地顿一下。
像一片落叶掉进水潭,微动一圈涟漪,而后迅速归于平静。
这天傍晚,四人从教室出来。
林知夏一路刷着手机,忽然“哇”了一声,差点跳起来:
“你们快看!文初宁要来我们这座城市拍戏了!!”
温晚脸色微顿,立刻看向苏落。
沈亦辰也下意识望过来。
苏落走在最边上,夕阳落在她清瘦的侧脸上,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她脚步没停,只是淡淡“哦”了一声,语气平静无波:
“是吗。”
没有停顿,没有失神,没有多余的表情。
自然得仿佛只是听见“明天要下雨”一样普通。
林知夏没察觉任何异样,兴奋地嚷嚷:
“我一定要去探班!就算见不到本人,在外面看看也好啊!苏苏,你们跟我一起去呗?”
温晚连忙想打圆场:
“知夏,我们周末不是要……”
苏落却忽然开口,声音清淡稳定:
“有空可以。”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温晚猛地愣住。
苏落抬眼,看向远处渐渐染上暮色的天空,眼神平静而坦荡。
风从海城来,吹到北城。
她不想再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发抖。
就算那个人真的出现在眼前,她也能淡淡点头,轻声一句“好久不见”,然后,从容走过。
温晚看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
苏落侧头,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沈亦辰不动声色地看了苏落一眼,又看向一脸兴奋的林知夏,眼底掠过一丝轻浅的无奈。
有些人的成长,不动声色,却惊天动地。有些人,不提也罢。
晚风渐起,吹过四人的身影。
林知夏还在叽叽喳喳规划着探班行程,温晚小声应和,沈亦辰默默走在外侧,替她挡开路过的行人。
苏落走在中间,被朋友的热闹轻轻包围着。
她抬头,望向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苏落走在中间,被朋友的热闹轻轻包围着。
她抬头,望向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身旁的温晚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挽住她的胳膊。
小臂相贴,温温软软的,从前她们一路都是这样。
可这一刻,苏落却忽然顿了顿。
不是一瞬间的惊醒,而是这些日子里无数个细碎瞬间,在这一刻轻轻串到了一起。
是温晚挽着她时,总会下意识往她身边靠得更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