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床就翻脸不认人?你看把我老板气成什么样了!】
“唉,我呢个打工仔真系好惨啊,夹喺中间连气都唔敢透。”
【唉,我这个打工人也太惨了,夹在中间连气都不敢喘。】
文初宁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轻颤。
脑海里反复回放仿佛那一晚的吻、那一夜的陪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她在心里轻轻呵了一声,带着淡淡的自嘲。
文初宁的身影一离开,片场的热闹好像也被带走了大半。
工作人员陆续收拾器材、清理场地,其他人的拍摄继续,人声渐渐稀疏
苏落依旧坐在那个角落,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她才缓缓抬起头,望向刚才文初宁站过的位置。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指尖还残留着握笔太久的僵硬,纸上的分镜被画得乱七八糟,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风从敞开的门口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苏落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空空荡荡。
就像她此刻的心。
她明明完成了所有该做的事,看着文初宁顺利杀青,明明应该松一口气,可胸口却堵得发慌。
拥抱、吻、清晨的尴尬、刚刚的道别……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她轻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场突如其来的心动,从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
不如就这样,到此为止。
苏落慢慢收起分镜稿,将所有情绪一同叠进纸页里。
站起身时,才发现双腿早已坐得发麻。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太多回忆的片场,转身,一步一步,走向与文初宁相反的方向。
从此,山高水远,各自安好。
今天收工早,20点不到今天的拍摄就结束了,
张导正喝着水,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还在这儿发呆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你后天啥时候走?”
“嗯,再坐一会儿,中午的飞机。”苏落声音轻轻的,顿了顿,
张导放下水杯:“不多留两天放松下?”
“不了,开学在即,学校还有些事要提前回去处理,得赶回去准备。”
张导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认可的神色,语气里全是肯定:
“行,学业为重,这个我支持你。你这孩子我是真喜欢,踏实、肯钻,又有天赋。这段时间在片场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一点不像刚出来的学生。”
他拍了拍她的肩,语气郑重又真诚:
“记住你现在这份劲儿,坚持下去。不用急,慢慢来,以后你一定能大放异彩,拍出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苏落心头一暖,原本沉郁的情绪散了些许,轻声道:“谢谢张导,我会记住的。”
这两天,片场少了几分热闹,苏落却比以往更加沉静。
她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在心底,安安静静做好收尾的每一件事——整理分镜、核对镜头、帮着工作人员梳理素材,一丝不苟,半点不她依旧是那个干净清爽、做事认真的苏落。
离开前的最后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落一个人去了片场附近的那片湖边。
风很轻,空气微凉,一切都和她们上次一起来时一模一样。
她沿着湖边慢慢走,脚步放得很轻。
走到曾经停留的地方,她忽然停下,学着文初宁那天的样子,抬手对着湖面、对着树影,随意拍了几张。没有构图,没有讲究,只是下意识地模仿。
最后,她走到那座她们一起坐过的亭子里,在同一个位置坐下。
沉默了片刻,她举起手机,向上仰拍。
镜头里,只占了很小一角的亭檐安静地卧在边缘,上方是还没完全亮透的淡白天空,几片树叶轻轻垂落,枝头开着细碎的小花,朦胧又温柔。
一张很普通、甚至算不上好看的照片,却被她轻轻点了保存。
只一片天空、几片花叶、一小截亭子,
和一段再也说不出口的心事。
苏落收起手机,在亭子里又坐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
是时候,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