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还贴着苏落的颈侧，那一点柔软的温度清晰得可怕，不是梦境，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贴着另一个人的肌肤。

文初宁整个人瞬间僵住，像被定在原地。

下一秒，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从小小的耳尖一路红到耳根，连脖颈、脸颊都悄悄染上一层淡粉，颜色一点点漫开，像清晨晕开的霞光，软嫩又发烫。她浑身都轻轻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停了半拍，方才睡得安稳的人，此刻醒得彻彻底底。

她僵硬地、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眼神慌乱，不敢看苏落的眼睛，不敢看她的脸，更不敢往自己刚刚贴着的颈侧看一眼。视线飘在空中，落在亭外的树，落在湖面的水，落在任何一个地方，就是不敢落在苏落身上。

声音又慌又软，还裹着一层没褪干净的刚睡醒的沙哑，磕磕绊绊，急着解释：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刚睡着了……我没、没想要——”

她越急，越说不清楚，越想往后退，想拉开一点距离，偏偏身上还裹着同一条披肩，两人被布料缠得紧紧的。她慌乱一动，身体反而更贴近苏落一点，肩膀轻轻相抵，气息交缠，让她脸颊烧得更厉害。

苏落在她抬头的那一瞬，才缓缓从僵滞里回过神。

僵直的肩线慢慢松了些，攥着披肩的手也悄悄松开，指腹上还留着布料的褶皱感。她喉咙微微发紧，舌尖像是有些发涩，刻意压下了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尽量放得平静温和。“没事。”

她声音轻轻的，像往常一样清淡，听不出太多情绪，顿了顿，她目光落在文初宁红得快要冒烟的脸颊，看着她坐立不安、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掠过一丝很浅很浅的笑意，快得几乎抓不住。她轻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两个人听见，像是在替她解围，也像是在替自己解围：

“醒了，就该回去了。”

“再晚，剧组该找人了。”

文初宁像得到赦免一般，连忙点点头，头埋得更低，慌乱地抬手整理自己的头发。指尖碰到发丝的时候都有些发颤，眼神飘来飘去，东看西看，就是不敢看向苏落的脖颈，更不敢直直撞进苏落的眼睛里。

一想到自己刚才居然枕着人家的颈窝睡，嘴唇还贴在人家皮肤上，她就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落没再说话，也没再看她那副慌乱害羞的样子，怕她更不自在。她默默拿起放在一旁的保温杯，盖子拧好，放进包里，又伸手把两人身上的披肩轻轻理好，折叠整齐，动作自然又平静，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却没人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已经牢牢印在了她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