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不落地,全部看完了。
圈内有名的大导演,阅剧本无数,却被一个高中女生的文字彻底抓住。
别人看中的是名气、流量、话题度。
张诚看中的,是文字底下的人。
他看得出来:
这个作者有极稳的笔力;
写得了古代的雅致,也握得住现代的烟火;
不浮躁,不浮夸,对人、对生活、对情绪,有超出年龄的敏感与慈悲。
她写的每一个人,都像真的活过。
而其中一本长篇古言,最让他放不下。
故事不激烈,却后劲极大——讲的是乱世里一个普通女子,守着一方小天地,凭一己之力护住身边人,于尘埃里开出花来。没有金手指,只有韧性与温柔。
张诚一眼断定:
这故事,能拍成戏。
这作者,,得请过来
他通过出版社,辗转找到“清砚先生”。
张诚第一次见到苏落时,心里讶然。
眼前的姑娘刚高中毕业,不过17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一点未脱的青涩,可周身气质,却半点没有寻常少女的娇憨、莽撞与浮躁。
不怯生生,不咋咋呼呼,不因为见到名导演就紧张失态,也不刻意装成熟、博关注。
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神态从容,说话语速轻缓、条理清晰,连递文稿时的手势都稳当得体。
第一眼望去,倒像个从小在家世显赫的环境里养出来的大小姐——
眉眼清淡,举止有度,沉静自持,教养像是刻进骨血里,自带一种不张扬的贵气。
可再细看,又没有半分豪门千金的骄纵、疏离或优越感。
她眼底干净,态度谦和,礼貌里带着分寸
最让张诚意外的是,她身上那股超乎年龄的稳。
别人这个年纪,要么青涩懵懂,要么锋芒太露,要么心浮气躁。
可苏落不一样。哪怕面对他这样出了名严苛的导演,也依旧气定神闲,像早已习惯了在大事前沉住气。
张诚当时心里便落了定论:
这姑娘,能扛事。
文字老成,人也老成。
不是装出来的沉稳,是长期沉浸在文字与思考里,慢慢养出来的静气与定力。
他见过太多年轻作者,文字灵动,人却撑不起故事。
可苏落不一样。
她人如其文——
静,有骨,有分寸,有韧性。
也正因这第一眼的印象,张诚更加确定:
他没有找错人。
这个小姑娘,一定要挖过来给他当编剧。
张诚没绕弯子,直接把那本古言放在桌上,看着她:
“我想把它拍成剧。
我不要别人改,就要你自己来改成剧本。”
苏落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她写了六年故事,却从来没正经写过剧本。
“我……我不会剧本。”她说。
“我可以教你。”
张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见过太多会写剧本的人,却很少遇见,会写‘人’的人。你有。”
就这一句话,把一个高中刚毕业、只写过小说的女孩,直接拉进了剧组。
别人进组,靠资历、靠人脉、靠推荐。
苏落进组,靠的是她从十二岁起,一字一句、一笔一画,扎扎实实写出来的全部文字。
去年一整个夏天、她一边学剧本格式,一边跟着张诚打磨故事,从小说到剧本,从场景到镜头,从台词到情绪,被骂过、推翻过、重写过,却从来没放弃过。
她和现在的文初宁一模一样——
肯学、肯磨、肯沉下心,对自己够狠。
也正因如此,她今天才能以编剧的身份,安安稳稳站在张诚的新片场。
此刻,苏落望着不远处仍在苦练台词的文初宁,被看见之前,全是无人知晓的默默坚持。
阳光在片场里缓缓移动。
苏落低头,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落下一行字:
人间烟火,最抚人心。
这一句,是文初宁在练的台词。
也是她现在最怀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