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在狼族们不解的目光中,将妖丹轻轻放于面前的石案上。
“但今日,我愿将此妖丹,以及我等身上所有取自妖族之物,尽数归还贵族,或由贵族处置,并在此承诺,自此之后,若非自卫,或对方主动为恶,丧失理智危害生灵,我叶听竹与凌知岳,绝不再主动猎杀任何开启灵智、未行大恶之妖族,亦不取用其身上任何材料!”
归还妖丹!承诺不主动猎妖!
这个举动比任何言语都有力,对于常年被仙门修士猎杀取丹、剥皮抽筋的妖族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仙门修士猎妖天经地义,何曾有过归还与承诺?
洞穴内一片寂静,连烈爪长老都愣住了,看着那枚静静躺于石案上的妖丹,眼中光芒闪烁。
叶听竹的声音显得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我二人深知,仅凭我们之力,难以扭转大局,我等愿作为信使与桥梁,将贵族及其他受压迫妖族部落的诉求,对和平的意愿,以及对历史真相的探寻,传递给凡民中明事理的长者,或散修中寻求公正的领袖,甚至是仙门内尚未完全麻木的良知之士。我们追求共生,并非要求立刻亲如兄弟,而是希望首先达成一个基本共识:停止无意义被仇恨和谎言驱动的互相攻伐。”
她目光灼灼,看向白毛族长,“贵族可愿以此地为始,承诺不再主动攻伐未侵犯贵族领地、未主动猎杀贵族的普通凡民村落与散修聚集地?而我等亦会尽力约束我们所知所能影响的凡民与散修,避免对贵族进行无端的挑衅与掠夺?我们可以先从划定和平区域,和建立初步的沟通与信任机制开始。”
“停止主动攻伐、划定和平区域。”
白毛族长喃喃重复,眼中闪过思索光芒。
青穆狼族近年来与人类加剧冲突,固然有来自仙门压迫和资源争夺的原因,但部分暴躁族人袭击路过散修或边缘村落的行为,更加剧了仇恨,给了仙门进一步打压的口实。
若能停止这种无意义流血,对于族群休养生息来说,无疑带来巨大好处。
“那仙门呢?”一位长老问:“他们可不会停止对我们的清剿!”
“这正是我们要共同面对的敌人!”叶听竹声音提高:“揭露仙门原罪,挑战其统治合法性,团结所有被压迫者,最终目标,都是为了改变这不公的秩序!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保存力量,争取更多盟友,而不是将精力消耗在与同样受害的凡民散修的无谓冲突上!我们的共同敌人,是那些篡改历史、维护旧制、贪婪掠夺的仙门守旧派,而不是所有人类,更不是所有生灵!”
一番话清晰地划分了敌我,指出了斗争主要方向。
洞穴内再次陷入长久沉默,狼族首领们消化着巨大的信息冲击,还有叶听竹提出的具体方案。
最终,白毛族长缓缓站起身,他苍老威严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长老,最后落向叶听竹身上。
“叶小友,”族长沉声道:“你带来的真相震动我心,你展现的诚意超越了我对人族修士的认知,你提出的停止无意义攻伐、划定和平区域、共同对抗篡史者,前路艰险,却是我族,乃至许多妖族部落,目前可能最务实也最有利的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庄重:“我,青穆狼族族长苍岚,以血脉与祖灵起誓:自今日起,青穆狼族将恪守与叶听竹和凌知岳二位所立之约。只要凡民村落和散修聚落不主动侵犯我族领地,不主动猎杀我族开启灵智成员,我族亦不再主动攻伐之。并,愿以此为基础,通过二位信使,尝试与有此共识的凡民和散修及其他妖族部落,建立沟通与初步互信。”
“然。”苍岚族长话锋一转,目光如炬,“此约,只针对未主动为恶者,若有仙门修士前来清剿,或有受仙门驱使,主动袭杀我族者,我族将保留一切自卫与反击之权利!对抗仙门守旧派之盟约,我族原则同意,但具体如何行事,需从长计议,并视其他盟友情况而定。”
这已是极其重大的突破!
一个颇有实力的妖族部落正式承诺,停止对人类主动攻伐,并原则上,同意共同对抗仙门守旧派!
叶听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郑重回礼,“谢族长深明大义!听竹与凌师兄必不负所托,竭力促成更多和平共识与反抗联盟!”
接下来几日,叶听竹与凌知岳留置青穆狼族,他们与狼族长老们进行了多次深入交谈,进一步细化和平区域的划定,初步探讨了信息传递和紧急联络方式。
狼族也提供了他们所知其他可能对现状不满,或与仙门冲突激烈的妖族部落信息,以及几个与狼族有少量贸易往来,对仙门颇有微词的散修聚集地的大致方位。
临别前,苍岚族长将一枚刻有狼族图腾,代表着和平信使与暂受庇护身份的骨牌交给叶听竹,“持此骨牌,在我族势力影响范围内,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也莫要完全依赖,仙门耳目众多,万事小心。”
叶听竹与凌知岳拜谢,带着狼族的承诺、新的线索、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仙、凡、妖同源玉简复制品,再次踏上了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