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的凌乱和血腥让宋炎额角生疼，“你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宋炎眼中带着些微怒色。

“怎么，你们店里允许苍蝇乱飞吗？”枭勒随意把枪收进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宋炎。

宋炎暗自咂舌，就算第一枪被逼无奈，第二枪多少有点儿赶紧杀绝了吧！

凭他的视力，绝对不会看错，这个男人开枪时眼里的冷漠。

枭勒看着眼前愤怒的男孩儿，一双黑亮的眼睛闪烁着生动的火光，蓬勃而真实，微微跳动的火苗仿佛燎到了心头，枭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好奇的表情，“你在气什么？”

对着敌人开枪有什么可犹豫的，难道要慈悲为怀，等着自己丧命的那一刻，再想着家人的泪眼追悔莫及吗？

重点不是他在气什么好不好！宋炎颇感无力，他根本不想成为这个莫名其妙的早晨的重点！

“呼……不好意思，我还是需要再向我的老板确认一下，请您稍等。”

宋炎掏出他的古董，拨号码的时候，依旧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他脸上，于是赌气般地转了个身，未接通的提示声传入耳中，宋炎气恼地挂掉了手机。

一丝男士香水的浓郁味道窜入鼻端，宋炎猛地回头，发现男人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宋炎为自己的大意吃惊，有些排斥地退了两步。

“不用紧张，我会叫人来处理，那些人武力威胁在先，我为了未来员工和自己的安全，还击在后，这是正当防卫。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会出人命，伤口看着可怕，但改造过的子弹会有凝血的作用，要不了人命的。”枭勒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看着宋炎的脸说话，喜欢观察他每一丝表情，也许是因为宋炎的表情就是最直白的表达，此刻的不认同也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宋炎很想反问：不致命的防御武器有很多，为什么是手枪和银弹？这种鸡肋的东西到底是为谁准备的？可是他知道有些事绝对不能问。

“不麻烦了，这里我可以处理，”这种事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客人您如果没有受伤没有其他事，还请先付账改天再光顾，今天要提前关门了。”什么未来员工，他才懒得接这茬，想接手Moonlight的生意人不是没有，只是碰上“笑面鬼”那种让你倾家荡产的谈判方式，没有傻子会真的出手。

“受伤了，”枭勒举了举刚刚持枪的右手，“你力气不小。”

宋炎：“哈？！”

刚刚一时情急他出力不小，这男人可是稳稳当当地抗住了，枪口都没偏！现在举着那只铁手腕干嘛！

“……受伤了？”你最好重新说！

“嗯，受伤了。”枭勒把手举高了一点。

“……”宋炎刚刚平复的眉头又开始急跳，脑海中自动跳出雷欧长老的“谆谆教诲”——小炎控制不好脾气闯了祸就只能回来继续扫贤者塔了。

宋炎逼出职业微笑，“先生，您看，店里也被您弄得如同案发现场，虽然您应该是出于好意帮忙，但防卫过当也是事实。您看这样如何，我看您伤得不算严重，我可以付您全部医疗费用，在这里也向您郑重地道谢和致歉，您看可以吗？”

男人举着的碰瓷儿神器终于放下，脸色依旧严肃，“医疗费用不必了，兑换成你们这里的VIP会员卡吧。”

宋炎：“……”

还能这么兑换吗？

但……他们根本没有什么VIP制度啊！

“……先生请稍等，我要先跟我的老板请示一下。”宋炎就像家大人没在家，被收煤气费的敲了门，闭着气，心慌慌。

不出所料，“家里大人”依旧联络不上。

错过早餐，场子被砸，一地血腥，一尊大佛……破罐破摔吧……

宋炎沉默而迅速地清理了血迹，放好mini人形消毒机器，在“小弟们”协调有序地工作声中，宋炎开始在便签纸上写写画画……

枭勒听着身后忙忙碌碌的声响，不急不慢地继续吃着早餐特供，咖啡凉了却依旧可口，这种莫名的平静感……他已经大半年没有感受过了。

细长的手指按着一张便签推到餐盘边，枭勒认真去看——一张小小的长方形便签，中间写着大大的三个大写加粗字母V、I、P（略显暴躁），左上角一弯月牙（略显潦草），右下角一颗草莓（还算可爱）。

“您的VIP卡，充值500，餐饮不限，只限本人使用，丢失不补。”

宋炎直面大佛，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大佛用餐自如的右手，盯着那有力修长的大手拾起聚集了不少怨气的VIP卡，盯着那卡被转了个方向推回来，盯着男人冷薄的唇泛起微笑。

“刷爆这张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