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总以为只要自己一直努力，就可以靠近冯星苒一样。

当时的她也认为只要好好努力，好好和洛一鸣相处，就总有一天可以真的追上他。

但在后来，在那后来的高二和高三之后的后来，程念洄发现那个人简直就是个渣男。

所有从外表上看到的好，感受到的优秀，全部都是假的。

他是一个除了皮囊好之外，是哪里都坏透了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头，在看到冯星苒那明明是很阳光很好看的大屏骤然出现的时候，她当时心里满怀着的却都是不屑和厌恶。她在那一刻，在看到一个同样很有少年感的清爽帅哥的时候，她心里总是不自觉地会想起洛子鸣，因此也就对所有长相惊艳的都怀有了某种偏见。

所以对不起啊，冯星苒，真的很愧疚，一开始误会了您呢！

“好了好了，别难过，别难过，所以说了这么半天了，他到底怎么你了？”

冯星苒一开始不以为然，也想着不过就是个“爱人错过”的故事。

可没想到，竟然有了意料之外的反转……程念洄的样子看起来也比他在电视上看到的失恋的姑娘的模样还要更加伤心一点，就开始对于这个其实和这个故事的核心真毫无关联的故事变得有些好奇起来。

“他啊，他……利用我，除了我，还利用了我们班的，别的班很多女生。”

“他其实早就有喜欢的女生了，但为了让学校生活更顺利，就利用了我们很多人的心意。”

“啊？展开说说。”

程念洄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我来稍微概括下。

就是……

程念洄本以为洛子鸣会和看起来一样高冷，是一个即便坐得近也不会有什么特别交集的人。

结果他竟然主动跟她搭了话，主动问了她的名字，加了她的联系方式，对她竟然很热情。

当然了，对于其他所有同学，他也是这么热情的。

但说来惭愧，毕竟他第一个搭话的，加上的女同学都是她，虽然估计是就近原则，但程念洄还是觉得或许自己对于他而言，或许是可以有一点点不一样的。

后来她才明白，他当时会那么主动向她示好完全因为她是班里的生活委员。

说来惭愧，虽然程念洄自觉自己平庸至极，平平无奇，但也说实话，因为她一直踏实可靠的普通女生形象，老师总会选她做这个职务。从小到大，这也是她唯一担任过的班干部。

而S 中的生活委员有一个特别的职能，就是可以帮忙班主任协调班级里的座位。

让近视的同学尽量往前坐，让个子高的同学尽量往后坐，每一个人都可以清清楚楚看见黑板，确保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而洛子鸣刚加上她的好友就拜托她等到之后需要调换座位的时候，就把他安排在靠门口的后排位置上，这样他一下课就可以冲去篮球场抢到一个好位置。

当时的程念洄不以为然，也确实觉得是个挺合情合理的要求，就帮了忙。

之后才知道，他坐在那里，是因为他真正喜欢的那个女生就可以从她们班里就这么看到他。

他也一回头可以看到那个女生。

程念洄有时候会去帮老师打印一些复习资料下午要进行课堂小练习的卷子。

每逢她抱着那些卷子回来，洛子鸣都会问她多要一份。

因为学校打印店的价格本来就有优惠，所以也就一点钱的事儿，加上也不算泄露什么，反正迟早要拿到的，并且也就是不计分的小练习，程念洄就每一次都会多给他一份。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为了能给他那个在理科班的喜欢的女生多要一份文科的复习资料，帮助她提升成绩，以及提前看到小测试的题目好有优异的表现。

虽然其实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儿，但是程念洄在偶然一次发现了之后，还是觉得还是很难以接受的，心里很不舒服。

除了程念洄，其他很多女生，甚至可以说是几乎班级里所有的女生都这么被他利用了个遍。

各种有职务，没职务的，都几乎为了他的某点小心思出过力。

程念洄很清楚要不是自己成绩一般，他肯定也会在学习上请她帮忙的。

这个洛子鸣虽然进校的时候成绩非常好，是年级第一。

但之后因为课程难度的增加，各科就有些跟不上了，加上S中作业量大，他又喜欢打游戏和打篮球，每天都必须要来上两把，所以，时常会觉得很吃力。

于是洛子鸣就会借着对对答案，或者问作业究竟是需要做到哪里之类的借口，向班级里成绩好的女同学就这么借到了答案，然后很轻松地将作业都做对都做好。

那些答应过他的“无理要求”的女生们和那个傻傻的程念洄一样，即便发现了他有点儿不对劲儿，但也因为喜欢他，因为它看起来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因为他和那个女生平时也没有太多的接触，也就都没有再多想，只是诚恳地期盼着自己的付出总有得到回报的一天，甚至还争相想着要为这个不一般的男同学多做一些事儿。

只可惜程念洄的成绩实在是很一般，他能拜托她的也只有，她能提供给他的，也只有她职务之内以及平日里的些许关心，他迟交作业时的掩饰，以及互相批改时候的放水……她曾经就这样因为一个真的不咋地的同学就觉得自己很没用过。

虽然心里也觉得有点儿怪怪的，是不是不太对，但每一次听到他那句温柔的谢谢，和你真是个大好人的夸赞，程念洄还是忍不住要继续帮他的忙。

直到毕业典礼，他在朋友圈官宣了他和那个女孩子坚贞的感情。

那些曾经因为被他主动请求加了好友，如今就业都看到了这条信息的女同学们才发现自己全被耍了，那个什么都没有付出的女生最终得到了一切，她们的心意则都变成了戏耍的小丑。

那个也总是利用私权把自己调到离他尽量近一些的位置的程念洄，平日里也一直离他比较近，受到的打击也相对较深。

她尤其感叹，那个曾经将暗恋进行到极致，多么珍惜能够和他有所交集的时间，甚至把一起下楼做操的时间都精确的计算过（注明：就是前文提到的七分三十四秒。）

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傻，并且因为确实都是她心甘情愿的，也无处申冤。

那个人啊，真的是坏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给真的关心他的她们做出任何的一个结果。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用其实最残忍的方式，将他从她们那里得到的一切，那些每一个都小小的但加起来确已然如海洋般无边无际的恩惠，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痴心的笑话。

伤害了每一个曾经真心喜欢过她的人。

程念洄本来就是个内心挺脆弱的人，本想着学业上没有成就，能够和洛子鸣继续有所交集也是好的，但如今看来……她高中三年那些所有的坚持，似乎都没能如愿以偿。

她所珍爱的，牺牲的，都是没必要的。

“我那时候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的。”

“我总想着至少能做个朋友。”

“我毕业那天才完全明白一切，真的很受打击，所以，这一回，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的我，从现在就开始就要讨厌他！”

“嗯，对，做得对！”一向在这种事情上淡淡的也没有什么经验的冯星苒，此刻也慷慨激昂地这么附和道。甚至因为声音太大，差点儿都要被列车员提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程念洄说那句她真的曾经喜欢喜欢那个人的时候，冯星苒的心里，突然觉得有一点酸酸的，总觉得稍微有点儿嫉妒。

当然也不是因为对于程念洄怀抱着什么特殊的情感，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除了舞蹈什么都不会爱上的人了。

程念洄这位粉丝朋友的提早出场，提前激发了这位未来大明星对于粉丝的”占有欲”。

那个一直说最喜欢他的人之前因为喜欢过别人的这件事情好像确实是他心里觉得有点儿难受。之后的冯星苒也确实最害怕的事情不是粉丝脱粉还是粉丝爬墙，所谓的爬墙也就是转而喜欢别的明星。

所以几乎每一次签售会的时候，除了和粉丝朋友约好了要尽快再见面。

他也总是会嘱咐上一句，“希望你可以继续喜欢我。”

他也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得到认可。

冯星苒望着那个有些黯然神伤的程念洄。

心里突然涌出一个很怕她某一天也会再一次喜欢上一个什么别的人的想法。

那本来一开始只是觉得是负担的她的喜欢，此刻仔细想来，好像确实是挺珍贵的。

于是，为了也让她可以继续“喜欢”他，为了她慷慨地告诉了自己回报一下这个惊天地的秘密。

冯星苒决定也告诉程念洄一个秘密。

“那你……想听听我的初恋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