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北淼似乎没有了继续战斗的心情,不再执着于进攻,甚至不怎么防守,一边做着必要的格挡,一边说,“感染铠甲召唤人、释放光影石能量,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但既然你打算加入我们,就说明这个方法并不管用。至少、没有达到你的预期。”
似乎是注意到北淼丧失战意,“北淼”也知趣地收敛几分,不再猛攻,陪着北淼有一搭没一搭地对练:“有那么一点用。黑雾这段时间的行动意外地谨慎,上一次我看见它时,它的力量似乎……有所减弱。它能从感染者上获取情报和力量,所以要消灭它,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污染’感染者。”
“怎么,难道你真打算让我们五个注射异能量、再经历一次光影石的共鸣?”
“喂,在同一个坎儿上绊倒两次、这也太没品了吧。”
他的话让北淼想起自己三番五次被假的冰儿欺骗导致队伍分崩离析,于是移开视线等着对方后话。
“所以我在想,既然由内而外释放光影能量可行,那就直接在黑域里主动让黑雾渗透铠甲、再引爆光影能量,或许就能一次性解决了。”
北淼一声冷笑,嘲讽道:“你怕不是、想连我们五个人也一起解决了。上一次我们引爆铠甲能量,足足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对面人耸了耸肩、摊开手,一副“谁知道呢”的模样:“就没有比你们几个更强的家伙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是说……”北淼瞬间理解了其中的寓意,思绪如同电脑飞速运转,他试图拟定几个方案,又立即摇头,坚定而无奈,“不。向阳的身体状况不稳定,我们不会拿一个孩子的生命来冒险。这说不定是你的陷阱,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生性多疑是好事,但偏执到这个地步、多少有些不领情了,北淼。”他走到北淼面前,水甲盾的尖角戳了戳北淼的胸甲,“我又不是老天爷,能说的就这么多。黑雾会不会因为你们反过来利用它的入侵袭击它而从黑域逃跑还是个问题。我和西钊只作为你们随时可以差遣的战力,其他的、别指望我们。”
北淼按耐住用武器拨开那只手的冲动,强迫自己做了个深呼吸:“我知道了。但关于你和西钊的事,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
“噢,那个啊。”
“北淼”在潜意识的战场解除铠甲,北淼也紧随其后,作为这场没有赢家的战斗的终结。只见“北淼”倾身上前,稍加力道地拍拍北淼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笑道:“那就要看你怎么定义怎样才算碰过了。反正、我没‘进去’,其他的……你自己想象一下吧。”
“你——!!”
北淼的拳头悬在半空时,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对了,他叫我们名字的时候,表情很棒。”
“混蛋!!”
在挥拳的瞬间,双方都退出了虚拟战斗室系统。仅仅一个弯腰,“北淼”便避开北淼最后的怒火,双手插着裤袋,大步流星走向出口、按下传送仓的门锁,独留北淼在原地紧攥拳头,因不可遏制的愤怒颤抖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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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ERP指挥室
等北淼们从传送仓出来时,他们才发现这场战斗持续了一整夜。精神上的焦躁让北淼丝毫感受不到身体的疲惫和困倦。他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北淼”,随便扯了张椅子一屁股坐到西钊旁边。“北淼”则绕到“西钊”身侧,双手环抱着悠闲地靠在桌沿,就差没整个人直接坐上去。
西钊本来想问北淼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转头就看到北淼那副仿佛要把他盯穿的视线和黑得跟黑犀铠甲没区别的脸,一时间,西钊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他不觉得北淼摆出这样的脸色是因为输掉了不想输的战斗。那是针对他的目光,是想要洞察什么、希望得到答案的目光。
这是怎么了?
西钊被北淼盯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忍不住询问,“西钊”却率先开口了,语气比起平淡,更像是用这种冷漠压抑其中藏匿的情感:“北淼,你是不是说过:‘一个活得好好的人,一个要死不活的魂,我会怎么选?’你的答案是什么?”
“北淼”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颇为意外,就好像听到了惹人发笑的有趣说辞,他轻声笑着摇了摇头,俯身与“西钊”凑得更近,眼里的深邃犹如漆黑的海底:“真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我可以认为、你在对我告白吗?”
“我是认真的,北淼。”那块腐朽的金微微皱起眉,上身下意识地小幅后仰。
“巧了,我也是。”
轻佻浮夸的语气与“北淼”盯上猎物一般的锐利双眼形成鲜明对比,他抽开环抱着的右手,捏住“西钊”的下巴拉向自己,将彼此柔软的唇瓣贴合在一起,不顾周围还有其他两个人,为其献上了一个并不温柔、充满欲望和索求、却也戛然而止的吻。他没有马上松手,也没有感觉到反抗与挣扎;他的左手撑在桌边,再次欺身而上,如野兽般的犬齿咬破“西钊”的嘴角,心满意足地舔舐沿着唇纹渗出的淡红液体。他的呼吸带着属于人类的热度,与“西钊”的交织在一起。
他说:“面前有个要死不活的家伙,我为什么要去在乎一个活得好好的、不需要我的人?”
“可你是为了小雪才——”
“是啊,最开始是这样。但我发现,她终归不是小雪,我也不愿我的妹妹在影界受苦十年。”“北淼”没有否认,大方承认的同时,捏住“西钊”下巴的手缓慢地挪到下颚,轻轻掐着左右两侧的大动脉,将人死死钳制在掌心,好似掌控野兔的雄鹰,“而你,你是我的东西。所以,比起把时间花在没意义的愧疚上,还不如想想、怎么让你一直待在我身边。”
他忽然松开手,一个小跳从桌子上下地,抬手随意在身侧摆了摆,移开了方才灼热的视线:“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大家都是将死之人,与其想什么深情戏码,不如共赴黄泉,还能图个吉利。”
西钊与北淼互相对视一眼,又一同看向“西钊”。他们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
虽然“北淼”背对着所有人,但北淼知道,那人是带着某种觉悟随他走进ERP指挥室的。他对“西钊”不像北淼,是想要抓住、想要提供归处;他更希望将“西钊”拴在身边、同生共死,绝不会让这个人再次感到孤独。这个世界不曾爱过“西钊”,那就由他来爱他。
谁说爱胜不过天道?
爱就是天道。
“你还真是……”西钊身旁传来一声苦笑,似乎对刚刚的话表示妥协,“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北淼’,你就是想死的时候拉上一个垫背的。”
“那确实。你是我唯一的同类,不找你还能找谁?”调笑的话从“北淼”嘴里说出,却在“西钊”耳中多了一层别样的意味。
“万一真有别的人呢?”
“干掉。碍事。”
“北淼”不满的鼻哼惹得“西钊”忍俊不禁,苦涩的微笑此刻也如墨浸宣纸,转为温和的柔软在他脸上化开。
他看向西钊,两人正好对上视线。“西钊”为方才闹剧感到难为情的同时,那双温柔的眸中也充满了感激。是啊,西钊说得对,这是只有亲口问“北淼”才会得知答案的问题。而对于“西钊”的笑容,西钊只是无言地微微点头,两人心照不宣。
似乎是觉得这种暧昧不明的气氛非常尴尬,北淼握拳抬手,搭在口鼻处清了清嗓子:“咳,我说……”
就在这时,仿佛响应北淼的号召似的,实验室的门突然打开。炘南拿着一本古旧的书籍走进指挥室,见到站位微妙的四人,先是一愣,接着目光迅速环视一圈,问道:“大家……都去哪了?”
“美真和东杉在市中心约会,不算太远;坤中家里有急事,正在处理,但联系得上。”西钊尽可能用平稳的语气阐述着当下的情况,“北淼他们应该有些进展,我想,可以等大家都到了再一起汇总情报。”
炘南点点头,一边将那本沾了些灰尘的古书放在圆桌上,一边说:“好,如果可以的话,尽快让大家过来一趟。我也许、找到彻底封印黑雾的方法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