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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就是养儿子和女儿的区别”,界王掐着小雪电她那一幕至今北淼还恨得牙痒痒。在他眼里,小雪和西钊一鞭子都不该挨。
当初就不该让西钊来结果与界王合体的眼镜蛇兽。它被封印之后,他们四人也没有去管与之解体的界王。现在想想,给他一个痛快真是太便宜这个人渣了。
北淼抬手就要捶床头柜,但这次他很快冷静下来。算了算了,别为难没有任何感觉、坏了还要赔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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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北淼你这个——哎!
北淼按下暂停,深呼吸平复直窜上来的火气,抹了把脸。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修养太好,找不出更有攻击性的词汇来骂“自己”。
其实,站在“北淼”的角度,对影界的人说这些话并不奇怪;但站在上帝视角,且知道很多内幕的情况下,北淼只想把那个高高在上的自己提溜起来扔海里。
当时北淼对于小雪说的那一句“我呢”只当是一句毫无意义的空话。因为过去小雪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来自影界的女性。他北淼不打女人,仅此而已。现在想想,这句话很有可能是小雪在试探北淼有没有认出自己、或者试探北淼对自己的态度。
结果他的回答可以说完美避开正确答案。
“有好好的日子可以过,何必要助纣为虐,把自己搞得阴阳怪气”,她没过上好日子是因为谁?她成长成一个会选择助纣为虐的人是因为谁?真正阴阳怪气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人生的路是靠自己掌握的”,你到底哪里来的骄傲敢这样踩着自己的错误高高在上?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以前这么狂妄?
等北淼差不多从火冒三丈的状态里缓过来,他才发现刚刚那一轮下来,他把自己也骂了一顿。不过,他也确实该骂。那时候的他还是太傲了,不论是对自己人、还是对敌人。
北淼扶着前额,摇头叹息。
按下继续播放时,他看到弹幕缓缓飘过一句“国光也喜欢钓鱼”。哦。是吗?那国光要是路过,就顺便把这个钓鱼的家伙踹海里吧,算是帮他一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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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这么见上面了?
北淼有些困惑为什么美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这是她亲自还原相貌的雪獒铠甲召唤人,以及西钊为什么没有以雪獒铠甲的身份现身发起突袭,明知道对方是敌人,依然选择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先别说坤中有没有危险,西钊不怕被反将一军吗?
在他们打球聊天时,北淼想过几种可能,概率最大的就是:美真这次的重点并不在西钊这里,所没有多加关注。就像一个人对朋友的朋友不会有太深印象一样。
至于西钊,北淼有想过这是他的计划之一,也可能是声东击西,总不能真的是西钊的口头禅“我不愿和朋友战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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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还真的是。
不过北淼也可以理解为西钊不想在这里暴露他的身份,但如果是这样,西钊大可以离开之后再变身。虽然这会增加他身上的怀疑,但本来就是美真没仔细看,这就是一点即破的事情。结果西钊就这么挂了界王的电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愿和他们打。北淼得出结论。他忽然有种感觉,西钊此时此刻不想站在任何一边,不管是铠甲勇士、还是界王,他只想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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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西钊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就知道会这样吧。北淼想。
他不太理解弹幕从西钊被电击的第一幕起就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仿佛他们从中获得了愉悦感。说实话,这让北淼感到有些不适。
还有人说这段场景很有性张力,让北淼直接大脑发光。他对西钊的情欲可没有那么……夸张。他或许很强势,但他绝不会强迫西钊做什么,更不会让西钊在这个过程中感觉很痛苦——除非是西钊自己的要求。
掌握着一个人的五感或许会带来一时的征服欲,又或者这是某种北淼理解不了的情趣,可他是切身体会过西钊噩梦的人,他无法在那份痛苦和束缚中获得期望中的愉悦,因此,只得遗憾他共情不能。
这世界已经带给西钊足够的痛、足够的苦,也该让他体会体会被人疼、被人宠是什么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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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
一次次被界王施以万伏电击,他说:习惯了;从来没有在影界睡过一个安稳觉,他说:习惯了。
历经熔炼、冷却下来的金,将地狱的火舌描绘成山间篝火,平淡得仿佛在讲述属于别人的故事。
北淼回想起平行世界中那个没有小雪的陪伴,独自在影界、在界王手下生活十年的“西钊”,忽然理解了那双灰暗眸子里平静的绝望。
让真金化为灰烬的不是烈焰,而是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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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告诉北淼,西钊这句话在自欺欺人。
如果“养育之恩”是西钊奉命袭警、伤人、行恶的全部理由,那就等同与他的本性背道而驰——至少在北淼眼里是这样。
北淼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笼中雪獒的利爪,永远是为撕裂邪恶而磨砺的。
他始终相信,等他对西钊问出那个“为什么”时,西钊的答案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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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淼很高兴小雪能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他又感觉这很矛盾,前脚小雪才有过恶念,为什么忽然改变心意、向往阳光下的生活?难道是因为“北淼”对她说“人生的路是靠自己掌握的”吗?
小雪能及时醒悟,对北淼而言再好不过,可是他不知为何,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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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淼”的怀疑很合理。完全从上帝视角冷静下来的北淼理智地评价。因为没人能证明西钊真的清白,且影界的确一直在对人类发动袭击。恰巧雪獒铠甲的召唤人和地虎铠甲的召唤人是球友,很难不产生疑虑。
但是,明明可以好好坐下来聊的事情非要跟吃炸药一样暴躁。坤中好歹也是个成年人,说出那样的话多少也有点不尊重他了。
北淼轻声叹息,摇了摇头。
其实坤中和西钊这两个人从头到尾都蒙在鼓里,西钊了解到坤中的身份之后甚至不再愿意和他正面对峙。没人知道这一点,也没人能知道。北淼想到炘南的那句口头禅:“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不禁一声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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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不要脸啊,张北淼。
哪怕不是上帝视角,在这个场景下说出这种话也让北淼闭眼扶额。西钊之前笑他“死要面子活受罪”,他还生了西钊三分钟的气;现在他发现,这哪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这是赤裸裸的为了那点领队的自尊心,连脸都不要了。
承认错误是假,强化自己的存在感是真。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他北淼也是个很有心机的家伙。
好吧、好吧。这不是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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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让他捋一捋。
北淼点击暂停,陷入沉思。
异能兽的目标是光影村的后人,那么“有异能兽完成任务就可以了”就是指,在西钊眼里、或者在他接受的教育里,光影村的后人不是“无辜者”。
第二点,按西钊这个逻辑来看,如果雪獒铠甲出面,就会涉及到除目标之外的人物。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和最初袭警一样,是让他在追击目标的基础上,“不计代价扫清障碍”吗?假设这个理论成立,那么西钊就是将光影村以外的人认定为了“无辜者”,是他不愿伤害的目标。
还有一个问题,北淼想,之前西钊有提到“如果在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把光影石拿回来,界王也许会放他们一马”,这就表示,西钊打心底里不愿伤害与他为敌的几个铠甲召唤人,这一部分也可以算作“无辜者”。
这么一来,之前西钊几次伤人事件的态度差异,似乎就能解释得通了……北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双击屏幕继续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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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西钊和北淼想的一样,由始至终没有把自己当做是影界的一份子。他自知不属于这里,是“养育之恩”将他束缚在此地,而他暂时找不出逃脱的方法。
或许协助界王伤害光影村的后人、拿出自己的生命为界王战斗,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最大的妥协。因此,如果让他去破坏“无辜者”生存的世界、“摧毁地球上的生命”,他自然是不愿意。
让北淼感到万分欣慰的是,这个一直只会言听计从的家伙,终于有一天脑子为自己转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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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西钊在影界生活十年这件事是他北淼的错,但界王你这么骂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西钊他是人类,永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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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毁性的打击”?难道是无差别攻击吗?而且……S学院,这不就是他第一次见到西钊的地方?
北淼一边回忆,一边关闭平板。明天要去办车险,说不定能提前把车提了,所以他得早点休息。
关于那一次的相遇其实北淼记不太清,说来也惭愧,他对S学院的记忆似乎只有和雪獒铠甲的激斗。那时,不光是水甲盾、他连流星枪都拿出来了。可雪獒——西钊——只是握紧拳头,并未召唤出武器。眼看就要治他于死地,炘南却出手拦住他,放任西钊离开。
曾经北淼还遗憾那天没能就地解决雪獒铠甲,然而当他再度想起这件事时,似乎明白为何西钊选择不使出全力、赤手空拳与他战斗,直至身负重伤。
面对火力全开奋勇杀敌的对手,作为一个没有战意被迫上阵的战士,可是会送命的啊,西钊。
在浴室洗漱的北淼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扯了扯嘴角,无声苦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