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话音刚落,齐远的高速发球便朝着西钊面前的发球区袭来。西钊即刻回球给网前的任王,依据石毅的策略诱导他与同为网前的北淼打上来回。钟国光这次倒是没跟上石毅的思路,直到北淼在打出一个回球后,听到了西钊的声音:“北淼,换位!”
他们犹如天生的搭档,在任王的短球落地之前就已经互换好位置,并顺利回敬了一个高速短球。任王自然不甘示弱,准备再度展开羽毛球一般的网前对峙,但西钊在石毅一声“反手,打他右侧!”之后,一个反手就把来球打到了任王挥拍死角的右边场地*。
“30:0”
“好快的反应。”钱真智扶稳镜框,喃喃自语,“利用网前短球的速度和对手击球的习惯出其不意打出反手球。这个战术,值得参考……”
如同蹦起来大叫的猫,鞠万的欢呼声几乎贯穿全场:“耶!不愧是大石!我就知道他们没问题的!”
同样站着的陈海棠瞥了一眼鞠万,一边说着“能不能小点声你丢不丢人啊”一边一巴掌压着鞠万的脑袋给他按了下去。
似乎是对刚刚的失分耿耿于怀,准备发球的齐远与任王对上眼神,嘴角勾起一个令人发寒的笑容。他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用力挥拍,目标紧盯发球区之后守着的西钊。以石毅的判断,这是一个正常的发球,只不过速度更快,但西钊总觉得哪里很违和。
直到球在发球区落地、西钊上前准备给它打回去时,他们才发现这是个回弹路线可以用“蜿蜒曲折”来形容的旋球。如闪电般的轨迹让西钊不能正常判断击球点,甚至后撤挥拍都为时已晚,这个发球就这么和他的前额来了个亲密接触。球的冲击力甚至让西钊目眩了几秒,也幸好他下盘定力好,不然普通人可能就被打得往后倒下了。
“30:15”
西钊甩甩脑袋,视线重新变得清晰。他没有在意比分,也没有觉得特别疼,除了脑子里嗡嗡的,也不知道大石那边怎么样。刚一抬头,西钊就看到了抓着他肩膀晃动的北淼:“怎么样?有没有事?伤到哪儿了?”
“还好,没事。”西钊轻轻揉着发红的额头,苦笑道,“哎,真是白在影界待那么久了。这要是说出去、丑将都要从棺材板里笑醒……”
北淼拍开西钊的手,双手覆上去替他按揉,听着西钊这事不关己的调侃模样都快给气笑了:“你被网球砸傻了是不是?还有心情讲冷笑话?”
“我真的没事。别因为我影响比赛。”西钊笑叹口气,把北淼的手掰下来,不由分说地把他往网前位推过去,“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倔犀牛。”
“你……!”
真是火大。北淼暴躁的情绪不减反增,他很不喜欢西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也不喜欢他什么都自己扛的习惯——可气的就是这甚至不是西钊的“优良品德”,而是“习惯”,习惯!这个家伙对他自己能不能不要这么随便啊!
北淼在心里愤愤咆哮,都没注意到下一球已经开打,直到钟国光一句“北淼!球过来了!”他才恍然回神,带着一股“别烦我!”的狂躁凭借本能用力挥拍压球。结果因为力量太大,角度太偏,球直接出界,一路滚到观众席前。
“30:30”
“……”
北淼懊恼地扶着额头,“啧”了一声。他得冷静下来,这样下去节奏只会越来越乱。西钊说得对,他的失态不仅会影响比赛,也会让西钊、或者他自己,受到更多“暴力网球”的伤害。他回头望向西钊,对方只是微微摇头,给他一个“没关系”的温和笑容和眼神。
待北淼调整状态,回身紧盯发球的齐远和面前的任王时,钟国光忽然说:“大石也是这样。不管在赛场上发生什么事,他都能稳住大家的心。”
“哼。”北淼不服地轻笑,抬手就截下一个往后场的高压球打向斜角的空隙,“西钊可比大石强多了。看到刚刚的反手球没有?还有刚刚被球打的那几下,普通人早就受影响了,而他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你家大石能做到吗?
钟国光不语,只是淡然道:“任王要往后场的死角回球了。”
此时,北淼和西钊都站在场地偏右,而任王攻击的角度正对场地左边的对角,正常情况下右手握拍几乎没办法接到这个球。而石毅和西钊即刻对上思路,将球拍换到了左手。虽然石毅不怎么会用左手打球,但只要他跟得上西钊就没问题。
“是二刀流!”何春龙指向场中的“大石”,兴奋喊道。
龙马移开视线,说着嘲讽的话,但语气异常平静:“还差得远呢。”
令众人更意想不到的是,“石毅”成功用左手握拍接住球后,竟开始转拍拖地,做出那个熟悉的起手式。接着手臂一甩,网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月牙抛物线,最终落在与自己位置对称的对场斜角处,几乎分毫不差。
“40:30”
“左手的‘月亮截击’?!”陶成武的惊呼让龙马往场中方向瞄了一眼。
不着调的鞠万还在旁边夸张地抹眼泪:“哎,没想到大石保留了这么多实力,太不把我当兄弟了。”
这恐怕不是“大石”的实力吧。钱真智在心里默默吐槽,把手里的笔记慢慢翻到下一页。
再赢一个球他们就能把比分追平,北淼打算在这里亮出“底牌”。钟国光有些担心,他的“领域”其实还不完善,如果其他队员的招式立海大都能找到弱点攻破,那么不排除自己的绝招也有被破解的可能。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把这张牌亮出来。”北淼与西钊互换站位,挪步后场,开始调整呼吸,同时对钟国光说道,“所谓‘抛砖引玉’,不拿出点诱饵,就不知道他们对你们了解到多少程度。”
钟国光对北淼形容他的绝招是“砖”这件事忍俊不禁,但也没有过多在意。迎着网前齐远的扣球进攻,他们意念合一、步调一致地稳住下盘,迈出其中一只脚划开半个圆。北淼闭上眼,像最初以“水之力”感知事物一般,将周身的平缓的气流为自己所用,成功地将本该迅速落地的扣球诱导至身边,以极其顺手的角度打了回去。
发现“钟国光”开始使用“领域”,任王却也不慌不忙。他快步后撤,转腕将球拍上挑,打出一个高度甚至超过月亮截击的吊球,径直越过北淼“领域”的范围往他身后去。等北淼侧身回头,球已经落在距离界外紧紧一厘之差的地方,甚至因为他周身残存的气流又往场内翻滚了一段距离。
“40:40”
这回,除了钱真智和周助,几乎所有观战的青学队员都满脸震惊,包括之前被“领域”坑得很惨的龙马。
“队长的‘领域’被破了?这怎么可能?!”陶成武难以置信地看着比分牌,又看向场中贴近耳语的“国光”和“大石”,“难道是队长故意的吗?”
“不。”钱真智低头闭眼,捏了捏眉心,轻声叹息道,“队长的‘领域’目前并不是不可攻破的,而且也不是单纯把范围外的球打出去就能绕开‘领域’。只能说……立海大这次真的做足了准备。”
一向聒噪的陈海棠看上去意外地安静,反而更显得他像是在憋着一股火气干着急:“队长不像我和陶成武,应该不会因为自己的得意技被攻破就失去斗志吧。”
“喂,海棠,你几个意思啊?”陶成武也不惯着,指着陈海棠就怼回去。
“队长不会。”周助没有心思管他们的闹剧,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大石”心不在焉的一记出界回球,“但这是双打。受影响的,恐怕不是队长。”
“1:3,立海大领先。”
TBC